老雷的聲音在雜訊中徹底消失,那像是最後的交棒,也像是訣別。
林時雨沒有猶豫,他忍著腹部傷口的劇烈撕裂感,搶過獵犬留下的戰術越野機車。在全城斷電的死寂中,這台引擎的咆哮聲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的巨石。他不再隱藏行蹤,他必須在白誠動手前趕到。
城西的廢棄電台座落在海崖邊,原本是一座日治時期的防空監視哨,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之中。當林時雨衝上山坡時,刺鼻的汽油味已經蓋過了海水的鹹腥。
幾盞由小型發電機驅動的強力搜索燈,將電台周圍照得如同白晝,在四周的絕對黑暗中,這裡像是一座漂浮在虛無中的孤島。
沈若微被粗厚的尼龍繩反綁在發射塔的鋼架上,長髮散亂,嘴被膠帶封住,雙眼驚恐地看著下方。
白誠換下了一身西裝,穿著一件考究的黑色風衣,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色的打火機。他身邊站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特勤,那是他最後的近身衛隊。
「林組長,你總是比演算法預計的要慢三分鐘。」白誠抬起頭,看著衝入光圈的林時雨,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病態的遺憾,「不過沒關係,這場祭典的觀眾雖然少了點,但主角都到齊了。」
林時雨熄掉引擎,機車滑倒在地。他搖晃著站起身,手中緊握著那把帶血的匕首,另一隻手則悄悄摸向後腰——那裡塞著從獵犬身上奪來的兩枚震波手榴彈。
「放了她,白誠。」林時雨的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聲,「全城的數據都崩潰了,你的演算法已經是堆垃圾。殺了她,你也回不到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
「你錯了,時雨。」白誠緩緩走向發射塔根部,那裡堆滿了浸透汽油的廢報紙,「演算法不需要電,它只需要『結果』。只要沈若微死在縱火案中,而你死在『救人未遂』的爆炸裡,這座城市的歷史就會按照我寫好的腳本重新啟動。」
白誠打開打火機,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海風中跳動。
「老雷呢?」林時雨跨前一步,試圖分散他的注意。
「老雷?他確實是個優秀的警察,但他太重感情。」白誠冷笑一聲,指了指電台漆黑的門口,「他就在裡面,守著他最後的『正義』。你想進去跟他敘敘舊嗎?恐怕得等這把火燒完之後,去骨灰罈裡找了。」
「你這瘋子……」
「我是這座城市的造物主。」白誠猛地將火火機扔向地面的汽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