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塔頂的風聲淒厲，林時雨握著匕首的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與挫敗而微微顫抖。
「所以，我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死裡逃生，都只是在幫這台機器餵養數據？」林時雨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嘶吼。
「精確地說，是提供『不可預測性』的樣本。」阿福站在主控台旁，螢幕的紅光將他的臉龐切割得忽明忽暗，「演算法需要知道，一個意志堅定的警察在絕境下會如何突破規則，這樣它才能在未來徹底封死所有類似的漏洞。」
林時雨看著主機上瘋狂閃爍的運算燈。他明白，只要他繼續「反抗」，系統就會繼續學習。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博弈，因為對手擁有無限的容錯率，而他只有一條命。
「如果我的行為是邏輯，那我就給你邏輯之外的東西。」
林時雨突然收起了匕首，他沒有衝向阿福，也沒有試圖關閉主機。相反地，他轉身走向塔頂那台用來發射模擬訊號的高壓配電箱。
「組長，破壞電力也在預測模型之內。後備電源會在 0.2 秒內切換。」阿福語氣平淡。
「我不是要斷電。」
林時雨一把扯開配電箱的保護蓋，右手直接伸進了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高壓線圈。
「你要幹什麼？」阿福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這顯然超出了演算法對「理性求生」的預測。
林時雨忍受著指尖傳來的灼痛，他將那枚閃爍著綠光的晶片——那枚裝載著蜂群演算法核心的晶片，直接按在了高壓感應磁頭上。
「蜂群演算法強大是因為它能連結全城的數據，但如果數據在一微秒內發生了『物理坍塌』呢？」林時雨的額頭滲出大粒汗珠，他慘笑著看向阿福，「這不是關機，這是超載反饋。我要把這座塔的物理電壓，透過晶片，直接灌回你們的伺服器核心。」
這是一個瘋狂的、不計後果的非線性動作。
阿福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撲向林時雨，但已經太遲了。
林時雨猛地合上電閘。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湛藍色電流順著晶片逆流而上，整座通訊塔的主機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強光。原本在螢幕上穩定運行的「大清洗」倒數計時突然陷入了瘋狂的亂碼。全龍淵市原本運作完美的監控網、交通號誌、甚至是白誠手中的平版電腦，在這一瞬間全部陷入了災難性的崩潰。
演算法算得到叛變，卻算不到有人會為了真相，主動成為電壓的載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