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悶響並非來自火藥,而是物理層面的崩解。
隨着高壓電弧擊穿晶片,龍淵市的夜空在瞬間爆發出一道妖異的湛藍光芒,隨後,整座城市的燈火如同被鐮刀割過的麥田,由南向北成片地熄滅。霓虹燈招牌的嘶鳴、交通號誌的規律跳動、甚至是遠處摩天大樓的輪廓,全部被吞噬在絕對的黑暗中。
在通訊塔頂,所有的主控螢幕同時炸裂。原本面帶嘲諷的阿福,被這股強大的電磁脈衝直接掀翻,重重地撞在鋼鐵護欄上。
「你……你這個瘋子……」阿福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著,他的聲音充滿了驚駭。
林時雨跪倒在配電箱旁,右手早已焦黑一片,劇痛讓他整條手臂都在痙攣。但他強撐著站了起來,視野裡滿是藍色的殘影。他聽見了——那是失去演算法指揮後,整座城市陷入混亂的原始聲音。
「這就是你們算不到的機率。」林時雨的聲音嘶啞,他摸索著抓起地上的匕首,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玻璃上,「沒有了數據,你們的『影子』就只是瞎子。」
阿福從陰影中暴起,儘管失去系統支援,他依然是受過頂尖訓練的殺手。他手中握著一柄不知從何處抽出的短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狠戾的弧線。
「當!」
金屬交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塔頂格外刺耳。
兩人像野獸般在狹窄的平台上纏鬥。沒有了戰術鏡頭,沒有了預測模型,這是一場最純粹、最原始的肉搏。林時雨感覺到阿福的拳頭重重擊在他的側腹,傷口裂開的溫熱感瞬間浸濕了衣襟,但他反手一記肘擊,狠狠砸在阿福的喉嚨上。
阿福踉蹌後退,他試圖伸手去摸腰間的後備通訊器,卻發現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已成了廢鐵。
「白誠現在一定很慌。」林時雨抹掉嘴角滲出的血跡,眼神在黑暗中如孤狼般閃爍,「他引以為傲的蜂群,現在只剩下這座塔底下的屍體。」
「你以為斷電就能阻止『大清洗』?」阿福吐出一口血痰,神情猙獰,「那些獵犬早就放出了。就算沒有指揮,他們也會按照最後接收到的名單,殺光所有人!」
林時雨心頭一震。名單!沈若微還在那個廢棄電台,而老雷還在總部大樓。
他猛地跨步上前,不再防禦,而是用受傷的身體強行撞進阿福的懷裡。匕首的寒光一閃而過,精準地沒入了阿福那件病號服下的防彈衣縫隙。
阿福瞪大了眼睛,身體僵硬在原地。
「你說過,我是這座城唯一的變數。」林時雨在他耳邊低聲說,「但我現在要告訴你,死人……確實不佔數據空間。」
他猛力一推,阿福的身體翻過斷裂的護欄,墜入了那片死寂般的黑色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