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異錄:波希米亞下士篇》,一部勵志又驚悚的個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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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戰爭不是一場(被官方宣傳的)冒險。

戰爭是一種疾病,就像斑疹傷寒(typhus)一樣。

,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ery)

 

最不公正的和平猶勝最正義的戰爭。

,伊拉斯謨(Desiderius Erasmus)


1.鄧蒂嘉星

 

距離蔚藍海洋五千七百公里的上空,這裡,是寂靜無擾的星辰交界之處。

 

一艘武裝太空船正圍繞著中圓軌道巡航,數十倍以上的超音速飛行在此顯得猶如九霄漫步般輕盈。一個披(套)上滾金絲邊黑袍,戴著深灰色公羊造型面具的「裝置」或「形體」,此刻緩緩點開一幅「鄧蒂嘉星」(Teegarden's Star)帝國殖民地的立體導覽圖;身旁,幾個來自不同方向,也分不清喜怒哀樂的同類亦湊上前來,音源雖近在咫尺,可描述的故事卻彷若虛無飄渺……是《回憶錄》的分享?還是一次星際戰事的稟報?



我們試著靠近傾聽……

 

左邊的紅色椅子,銘牌上的Jughashvili,字彙讀來既冷僻又僵硬,姑且用其「筆名」Stalin喚之,簡稱為「S」好了,此刻帶著讓人不甚自在的數位合成音頻說道:

 

一個人的責任,並不在於默然地投入工作,

而是要公然地剷除罪惡、力謀補救!

 

哼,真有你的,居然把我們在這裡的誓詞當作是你在那邊的宣傳口號!」

 

「可不是嗎?甚麼……

 

唯有今日能服從之人,明日方能指揮他人。

 

這根本就是上一場南魚座(Piscis Austrinus)星爆之前,前代物種所遺留下的智慧諺語。」

 

另一個不以為然的嘲諷聲,來自右方的金色椅子。

 

Ahenobarbus,急促、鄙視的迴盪聲尚未自廳堂散去,就自個粗暴推倒了面前的銘牌,那是讓人過目難忘的火焰焚城圖像。一個曾經被授予過「祖國之父」(Pater patriae)榮銜的「形體」此刻於太空艙裡再次出現……長時間被刻印在教科書上的名號,是為「暴君」尼祿(Nero)。

 

空氣中的短暫凝結,是因為導覽圖上的某個位置出現異常的紅點閃爍,是古名「拉伊」(Ray)之所在。

 

「我……

 

那邊的智人(Homo sapiens)過去都稱呼我為阿道夫

 

但說實話,我從不認為自己建造的帝國在牠們的世界裡覆亡潰敗,也許在座諸位會覺得我癡人說夢,但時間,對,智人天真無知的計時方式,未來終將證明我從未被時間消滅,也絕不可能遭歷史所遺忘!」

 

指著一大片陸地,「阿道夫」的形體繼續說了下去。

 

「智人如此這樣形容我:野心家、獨裁者、殺人魔,更是惡名昭彰的掠奪者!又一度藉著富國強兵,高舉復興日耳曼之旌旗,強勢併吞了歐洲大陸近一半的土地……撒旦保佑,我姑且認為這是恭維。

 

我,阿道夫,誕生於奧匈帝國的茵河畔布勞瑙(Braunau am Inn,今奧地利境內)。牠們的歷史學家曾說過,我身上流著多數智人厭惡之猶太人的血脈……也就是所謂『雅威』(Yahweh)的後裔。」

 

「等一下!智人說……你?跟雅威後裔有相同的顯性靈體?天曉得!祂所屬的天神星系百億年前早就移居到……哪裡會正眼看上牠們?」

 

「是,牠們不知道!智人往往將無知形容為無所不知;

 

智人說,阿道夫的父親是一名基層海關公務員……求學時期,傳言我的學科成績不盡理想,但唯有『美術』這一門顯得相較出色……」

 

一個不懷好意的金屬碰撞聲,音頻轉譯下的冷笑,惹來了幾個沒有起伏頓挫的乾咳。

 

「雖然在基督教原教旨主義(基本教義派)的影響下,阿道夫曾有報考神學院的念頭,也期許能成為傳播福音,獻身自我的神職工作者。但隨著服事的熱情逐漸減緩,成年後改報考美術專門學校時,我居然兩度落榜……被拒於藝文殿堂之外。



被迫離開校園,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下,屋漏偏逢連夜雨,故里竟又傳來父母雙亡的噩耗!

 

在智人的眼底,失去一切依靠與目標的我,形單影隻,是被社會遺棄的失敗者。回想當時的阿道夫,晝夜只能淪落在維也納街頭向人行乞,或是兜售自己不成熟的畫作勉強餬口,維持有一天沒一天的生計……嗯,就智人今日淺碟的說詞,這理應是偉人傳記或勵志故事的開場?

 

「智人予以時間度量的第二十個世紀又第二個十年,攸關牠們各民族利益分配跟列強疆域重劃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歐洲大陸爆發。被認定走投無路的我,看到前線兵源匱乏,心中彷彿點燃了幽谷裡的一絲曙光,於是加入從軍行列。雖然在戰場上幾度受傷,但阿道夫積極有為的態度,不只獲得長官的肯定,兩枚勳章的先後授予,也改善了日常生活上的窘境。



然而,

 

陷入低潮時所遭遇的孤立無援,還有國家資源分配不公所導致的弱勢身分與飽嚐羞辱,以及更早於中學時偶然接觸到的『種族優越論』書籍,智人們後來臆測到,我或許在殺戮不止的爭戰末日中,腦海裡悄悄浮現了一條偏頗且歪曲的道路,血與鐵的復仇,也就此指引著阿道夫走上異於常『人』的政治思維與統治手段。」

 

「異於常『人』?智人何等無知,因為你本來就不是……」

 

「西元1918年,智人首次的跨洲際戰事暫歇。雄霸歐陸多年,自比政經與哲理輸出強國的德意志帝國嚐到前所未有的敗仗屈辱,除了割地賠款外,屹立歐洲中心點的民族尊嚴更是徹底丟失,環顧國內,四處盡是狼狽不堪的慘況。阿道夫當時離開了軍旅,但又再次遭逢尋無伯樂的試探……

 

可一個歷史的轉折點,戰時我所堅信不已的反左派、反共產立場,讓我於戰後結識了不少抱持同樣心態的政治或媒體界朋友,同時藉著阿道夫不出世的演說才能,批判時政,闡述真相,在公開場合裡滔滔雄辯,暢所欲言的身影,很快地在一片狼藉且混亂的德國社會中嶄露頭角,一方面集結志同道合的夥伴,更默默地私下培訓效忠自己的頭一批信眾……想必諸位都相當清楚,政治工作的長遠與推廣端看其宗教化程度的高低,也就是將政教合一的精神潛移默化。」

 

 「對於大肆破壞或重新定義智人星球的平衡一事,我,阿道夫的野心可能早已浮上檯面,雖然一次未經通盤考量的小型政變未遂差點讓我的計劃事跡敗露,即將要被當權者處以嚴厲的叛國罪……

 

可萬萬沒想到,撒旦保佑,就在阿道夫被捕入獄的同時,那些曾經被一字一句記敘下來,帶有狂熱民族主義的演講稿,透過報刊媒體間的傳遞與群眾口耳滲透,一場顛覆既有真理的認知戰與新興傳教行動,反而讓無法現身幕前跟支持者對話的我,一夕之間突破了原本只屬於底層勞動者的同溫層,不分男女老少,全體日耳曼人的愛國效應快速發酵,從工匠到教授,從海濱到峻嶺,一股凡夫難以抵擋的復興風暴強烈襲擊了日耳曼全境!

 

正是那一本屬於我的書:《四年來與謊言、愚蠢和膽怯的對抗》,初稿時的定名。

 

尤其因皇帝治軍無能而吞敗遭外國列強所壓制的民族自尊,此時此刻,人民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所有的政治人物,不分黨派或地域,在阿道夫的面前,眼下顯得渺小又可笑!因為在德國每一個角落,每一座城市,我,儼然已成為戰後德國人心目中最有能力帶給牠們再次奮起的風雲人物!

 

沒有多餘贅字:阿道夫是你的信仰,阿道夫是你的希望,阿道夫是你的救世主。

 

勵志故事的轉折,就是我的這一本書,在出版商的建議下,西元1925年7月,更名為《我的奮鬥》(Mein Kampf)。」



2.救世主

 

望著導覽圖上以立體投影方式呈現,整齊劃一,精準到令人畏懼與窒息的萬人舉手禮,不待阿道夫繼續往下說,S的形體又開口了。

 

「是……

 

廣大群眾的接受能力非常有限,他們的智力雖不高,但倒是很容易健忘。

從這些事實中,我們應用於任何有效的政治宣傳,並廣泛使用這些流行語,

直到最後,我們也決定了什麼是他們自己想要的。

 

,我依稀記得這段話是我們在這裡討論出來的,那個時候……N兄,尼祿已經先回來一段時間了。」

 

「沒錯,從太空船接收到的實景影像加以解析,就在那一刻,德意志的蔚藍天空下,你,身為阿道夫所代表的意義已不再只是一個人名、一個黨派,如同新興宗教的始生創造,更將你的論述化為教條,甚至昇華成一種信念、一種信仰,也就是復興、再起、茁壯的新日耳曼!」

 

或許是尼祿的一個「形體」,赭紅黏濕觸手從公羊面具下的黑袍中緩緩伸出,似乎認真模仿著阿道夫演說時舉手示意的動作。跨時空的火花,看似詭異莫名,卻又顯得理所當然,以一貫之:物以類聚。

 

「阿道夫在失去人身自由一年之後,毫無意外地,獲得了德國政府勉為其難又不得不做出的假釋選擇,也在接下來的八年間,藉由一連串智人高層所精心設計出合法的民主式議會選舉制度與國會充分授權方案,從一個國會少數黨的黨魁,搖身一變,高居成為奉總統之命組閣的德國新任總理!」

 

「撒旦保佑,接下來『讓我(阿道夫)來完成『雅威』獨生子未竟之事業!』……

 

攀上職涯峰頂之後,我從未自滿或停手。眼見時機成熟,阿道夫決定改變策略,公開讚許雅威諸信仰的宗教法統,還有四百年前日耳曼曾大刀闊斧過的新教改革浪潮,藉著殷切對話與緊密交流,我明確宣示自己將來,不!現在就有責任開始成為護教、衛國的真理戰士!

 

而且我還親自跟諸多宗教界人士拉近距離,表示自己有長期遵守著什一奉獻的好習慣……這是成功的投資,也可能是精準的投機。

 

「記得當年還有個小插曲:議事台上始終主張正向、積極的我,因為在國會選舉時公然散播種族仇恨與排他觀點,結果被依違反教義而遭雅威諸派之一的天主教破門(開除會籍),甚至還被天主教教宗出面痛斥,呼籲德國所有天主教信徒不得在大選時支持或跟隨阿道夫……說我是魔鬼、撒旦的化身!

 

一切都為時已晚,諸君。

 

民氣可用之下,我轉投入了雅威諸派的新教(基督教)懷抱,更選擇與新教內的主流教派正式結盟;我向牠們做出承諾,來跟隨阿道夫、來擁戴阿道夫,像崇拜雅威的獨生子一樣跟從阿道夫……有朝一日,當我真正握有實權,控制國家機器後,阿道夫會義無反顧站在雅威的右邊,如同神往日抹去索多瑪跟蛾摩拉(Sodom and Gomorrah),也像昔日法國宗教戰爭裡的『聖巴托羅繆節大屠殺』(Massacre de la Saint-Barthélemy)一樣!逐一殲滅德國舊教(天主教)的匪徒!

 

更重要的是,主場終將變成我,阿道夫,撒旦保佑的新『宗教』……實體力量與抽象意志的結合。

 

阿道夫的形體稍微停頓了一下。


黑袍群體所位處的奇幻廳堂內,不遠處有一尊看起來「不合時宜」,實在難以與浩瀚銀河聯想在一起的雅緻青銅雕像,據稱此乃宇宙諸邦所共同敬仰的「造星者」……萬有一切大全之神。

 

至於在智人被視為「萬物之靈」的藍色星球上,此雕像則被降世的大全鬼才予以藝術化,藉由降維「複印」的方式輸出成板面油畫,名為〈喬宮達夫人〉(La Gioconda)或是〈無憂無慮的婦人〉……當然,畫作還有另一個更著名的稱呼。


「沒有意外或僥倖,阿道夫的偏激言論完全迎合了基督教保守派的喜好,更在國會大選時持續贏得了基督教各教團的團結力挺,得票數不只從早期的81萬票大幅成長到了1727萬票!尤其在國會席次方面,更是由原先的12席一口氣暴增到了288席之多!

 

我,當時除了公開與天主教力挺的中央黨進行切割外,在掌握行政中樞後,我也決定開始全面取締政治不正確的天主教會友,轉而推動合一運動:將新(基督教)、舊(天主教)教友結合,共同組成跨宗派的國家教會……將雙方併為『德國國家教會』!

 

當然,那是屬於『阿道夫』統御的個人教會,不是『牠們』以為的基督教會。」


各個黑袍形體們再次望著立體導覽圖,有幾個忽明忽暗的小紅點,名喚「塔納托斯」(Thanatos),也可以簡稱為「薩諾斯」(Thanos),這是帝國殖民地破壞心理意識導流與生理細胞結構的終極處理站。

 

若借代智人的常用詞彙,正是「集中營」(Internment)的所在地。現時,紅點密集之處,依智人得以理解的經緯辨識,約莫坐落在北緯43度以北,東經87度以東左右。


3.一體化(Gleichschaltung)

 

阿道夫的形體再度透過特殊的音源裝置發聲。

 

「『通過這項法律後,帝國總統的職位將與總理大臣的職位合併。過去所有總統的職權都將移交給元首阿道夫,而他也會指定他的接班人。身為德意志人民,你同意這項法律嗎?』」

 

「西元1934年的8月19日,在將近百分之九十的智人……德意志人民投票決議下,德國正式通過了同意廢除總統制的提案,並允許阿道夫得以違反國家最高權柄《憲法》的規定,取代甫過世17天的興登堡(Paul von Hindenburg)總統,登上軍事武裝力量的最高統帥,成為獨一無二的『元首和總理』(Führer und Reichskanzler)……撒旦保佑,我的地位現時已全然超越國內一切律法架構!國會日後更不得提出任何新的立法來奪取或修改我的權位!



「哼?還有百分之十的智人勇敢投下反對票……那些猶太人、波蘭人跟其他少數民族,當時算是『先知』吧?」

 

尼祿的「形體」將兩根觸手伸到公羊面具上,彷彿做出了一個禁聲勿語的動作。暗紅色的黏稠汁液跟著滴下了幾點,呼應著導覽圖的紅點……各個集中營所在地。

 

「這是愚者的可悲,更是牠們大多數人有生之年所參與的最後一場公民投票……在阿道夫推動日耳曼邁向『一體化』(Gleichschaltung)的過程中,這些都只是蛋糕上的朱古力豆……」

 

「正式坐擁權力核心,無論是Tausendjähriges Reich、Drittes Reich或Nationalsozialistische Deutschland,旁人如何定義、命名與解釋,我,阿道夫,作為元首與總理,統御脫胎換骨的新日耳曼後,決定進一步嚴加取締或掃蕩所有的異議者或可能存在的反對勢力:如納粹黨以外的政治團體支持者、天主教信眾、耶和華見證人信眾、吉普賽人、猶太人、身心障礙者、同性戀者、還有傾向左派的各工會成員等。」

 

「肅穆莊嚴的頌歌,佐以十字架與卐字旗齊聚古老聖堂的光彩奪目,今日阿道夫能夠強勢崛起,大部分乃源自於敬虔的基督教會眾,若無牠們的無條件支持,我無法走到此刻的華美路徑……但在座諸位都明白,我的目標可不只是單純以智人狹隘淺薄的政治角度來權衡信仰,按照從此地出發前的計劃:消滅所有的信仰,正是我到這裡活動與存在的終極目標!

 

『宗教是人民的鴉片!』,Opium des Volkes!

 

阿道夫轉頭看向S,若無音源加以區隔,兩個形體簡直難以分辨。S將左邊的觸手伸出,七根大小不一的黑綠色管狀體死命地在空中扭曲擺動著。

 

「是,剷除宗教信仰長年對智人的荼毒與洗腦,從摧毀大量聖殿直至屠殺神職人員的貫徹跟實踐,同樣是S當年在星球北疆努力不懈的積極作為……即使政治立場南轅北轍,可智人從未知曉我們的真實身分乃系出同源。」

 

「尤以在牠們面前不斷褒揚、闡述的正向神學、成功信仰,以及每個安息日早晨所必定朗讀之《德國與主同在:千年日耳曼帝國與上主同在》一書,神聖背後的直白,僅是一套披上基督教輕薄外衣,實質上卻是彰顯我輩主權論述的思考模式;

 

從種族主義、亞利安人優越說以及反猶太裔的概念,阿道夫的目的充其量只著眼於傳播一個極為簡單明瞭的邏輯……也就是『宗教恐怖主義』

 

換言之,由於雅威的獨生子一千多年前遭猶太人所出賣、陷害,因此全體日耳曼人今刻務要跟隨偉大的元首阿道夫來殲滅所有的猶太人,齊心盡力為受釘十架的耶穌基督伸冤平反……

 

我,是雅威的代言人,但也是雅威的代理人,甚至就是雅威的另一個示現:

 

Ich bin,der ich bin!

 

誰能夠將政治意識完美融入信仰架構的多重情愫當中,普天之下唯有阿道夫一人。但經由巧妙且工於心計的詞彙代換與調整下,我自然不願再看到有比『日耳曼』位階還高的『神祇』。況且,雅威或其獨生子耶穌基督也該主動小於『日耳曼』。



身為智人之流,所有的德國人不分彼此,更應將此箴言或圭臬烙印在心:對日耳曼……尤其是對阿道夫本人的狂熱、信心、希望與愛!因為撒旦保佑,Ich bin,der ich bin!Ich bin,der ich bin!Ich bin,der ich bin!


數位音頻殘響後的片刻留白,眾形體自乖誕激昂中輕微地迎來震盪,因為太空船即將駛入扭曲的隱藏維度軸。蟲洞(Wormhole)?非也,是星際之間的跨維度交流道。


「縱使有部分智人學者或政治工作者對阿道夫的治理與立場提出疑義,認為我當時毫無章法的政策論述與過度的個人崇拜,儼然是披上民主罩衫的獨裁者,或是狂人,乃至於是新興宗教的創建者,但身為皈依我足下的子民們,第一次世界大戰主要戰敗國的德意志,牠們內有相當沉重,而且是執政者無法承受跟擔負的國債壓力;對外則仍須面對智人予以時間度量的第二十個世紀又第四個十年初期星球所爆發一連串的股匯市崩盤與企業連續倒閉潮!也就是史書上所言的Die Weltwirtschaftskrise!

 

內憂外患,失志加上失業,難以數算的德國小康家庭早已走投無路……不只是日耳曼民族尊嚴掃地,國內的失業率、犯罪率與自殺率也都持續提高,孩童輟學,婦女出賣靈肉,男人更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從事非法工作,其中柏林市又被稱之為『犯罪自由與思想放縱者的避風港』……

 

誰打造了地獄?不,不是阿道夫,而是智人自己。還需要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嗎?地獄今始為君開?德國人早就一步步走向崩潰的紅線了!

 

「Si,我知道那句話:

 

『我會讓每一個德國家庭的餐桌上都有麵包和牛奶!』」

 

中間的黑色椅子,一個遲未發出聲響的形體終於「開口」了。冰冷的合成語調既陰柔又帶些磁性,透過伸出黑袍,發出幽暗藍光的一對三指利爪,正式加入了與S、N的對談。導覽圖的投影,亦巧妙地回顧往日「七丘之城」的景致。



「噢,謝謝,我的義大利摯友,貝尼托(Benito)。

 

藉由阿道夫親自勾勒、監工與管理的現代化公共建設藍圖,水壩、高速公路、鐵路的修築,加上重工業的持續擴產,我僅花費四年的時間就讓全德國的失業人口從原本的六百萬人下降到兩百萬人!這是數字,並非空談。

 

日耳曼人的生活水平逐漸恢復到戰前水準,果真一如我的誓言,家家桌上現在都有了麵包和牛奶,甚至還有熱狗跟甜食;更不用說舉辦夏季奧運,汽車、家電等工業製品揚威歐洲……這種廣大庶民得以親眼看見,親身體會的有感政治,讓一度譏笑我只會開出大量空頭支票的歐美政客莫不汗顏。

 

此時此刻,阿道夫的存在,已經讓智人完全相信到,有朝一日,我必定會帶領牠們進入新天新地……一個沒有猶太人或低等人的無暇應許之地,一個重返與打造日耳曼不朽璀璨榮光的千年帝國。

4.奧林匹亞

 

「在智人的文字記敘裡,繼二十年前(1916)因世界大戰的紛擾而被迫取消之下,西元1936年的8月1日到8月16日,日耳曼人終於以豐盛強國之姿取得主辦資格,柏林也成為第十一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die Spiele der XI. Olympiade)的主辦城市!49個國家或參賽地區,多達3963名的運動選手齊聚阿道夫以兩千萬馬克投資的場館與賽事…… 



宛如史詩偉構般的奧運主場館、電視轉播、大會開幕式表演,以及聖火的接力傳遞,無一不是劃時代的壯舉!從驚訝到驚嘆,從民族的榮光到意志的勝利,這是一場屬於所有日耳曼人民的慶典(Fest der Völker),也是亞利安人力與美的節日(Fest der Schönheit),更是……阿道夫,我一個人獨享榮耀的《奧林匹亞》(Olympia)……



38面金牌、31面銀牌與32面銅牌,在阿道夫您的領軍下,這高達101面獎牌的殊勳,確實讓我的義大利團隊自嘆弗如……」

 

「記得當時我還在總理府做出承諾:西元1940年讓東京接棒奧運之後,從西元1944年開始,奧運競技將永遠留在柏林。」

 

「記得讀過一段話:

 

西元1938年以前,阿道夫是偉人!

西元1938到1940年,阿道夫是暴君!

然而,

自西元1940年以後,阿道夫卻成為了完全無可救藥的瘋子!


橫置的淡紫色沙漏停止運轉,內部不再往兩端流瀉鑽砂,亦代表著太空船已順利從奇異點再次進入「鄧蒂嘉星」(Teegarden's Star)殖民地的軌道。立體導覽圖的座標值未見任何更動,但唯一的差別就在於最上方的智人指針,「時間」的計量似乎倒轉了八十餘年……區分智人聚居群體的黑色虛線也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調整。

 

阿道夫慢慢將公羊面具轉向艙外,液態鈹合金所打造的全彩觀景窗,不,是高科技監視網,正實演著紐倫堡全國黨代會(Reichsparteitag)的盛況……「大德意志」的版圖持續向外擴張,眼下已合併了奧地利與蘇台德(Sudetenland)





但「形體」似乎嘆了口氣。

 

「我的茫然與焦慮,或許就從列名美國《TIME》(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1938)的那時開始吧……即使身為星球所有政治人物之首,自然而然的智人之皇,可夜深寂靜時總覺得有股力量在背後悄悄運作……」

 

「是阿爾伯特(Albert)和羅伯特(Robert)兩人來到智人當中嗎?」

 

「沒錯,貝尼托應該也有所察覺,但不僅如此,生性愚昧、自負又自私的智人群體,竟然就在那個世代出現了許多超越凡夫俗子的科學鬼才或軍事奇才,加上可恨的亞倫(Alan Turing)與艾克(Ike、Dwight D. Eisenhower),諸多礙事的傢伙連番現身,阻撓帝國強盛大業……我其實到現在還有所疑問,到底這是哪一個星系或聯盟派駐的援軍呢?」

 

為褐衫軍清道!

為衝鋒隊清道!

群眾帶著其盼望向萬字符,

自由與麵包的破曉來臨了。

 

「黨歌的旋律響徹雲霄,群眾的歡呼聲不斷從耳畔傳來,從智人所稱的西元1939年9月入侵波蘭,隔年再連同轄下結盟國,阿道夫幾乎已控制歐陸大半地區,同時已威脅到一海之隔的不列顛,甚至是大西洋彼岸的美利堅合眾國。當初吞噬法蘭西,扶植衛星政權,那張在巴黎鐵塔前的合影,或許正是亞利安人全體,不,是我個人當年最巔峰的容顏吧……



然而,說不上是急轉直下,

 

英美等國設下貿易壁壘後所衍生的德國黑市交易猖獗,歐陸佔領區(希臘跟荷蘭)陸續發生的嚴重饑荒,全力轟炸英國所遭遇的頑強抵抗,以及……為求無限擴張戰備資源(石油、礦產等)下的攻取蘇聯,打破《德蘇互不侵犯協議》的恐怖平衡,阿道夫與納粹,乃至於是全體日耳曼人所共同追求的『生存空間』,在此浮現了始料未及的化學變化……如同博弈裡的連續失手。」

 

「應該是『史達林格勒保衛戰』跟『庫爾斯克戰役』吧……

 

西元1942年的「藍色方案」(Fall Blau),你本意圖攻佔高加索一帶豐沛的油田,甚至將可能的征途終點放在印度次大陸,與日本帝國的軍伍於南亞會師,串連起軸心國的版圖偉業,但沒想到戰術判斷失準,空中打擊匱乏,後續又不願果斷撤軍,結果不只失去交戰主導權,慘重的傷亡、折損的兵械與低落的士氣,更讓戰局天秤自此產生逆轉。



蘇德主力部隊的交鋒,本以為是勢均力敵的對壘,可最後你僅剩不到一成兵力得以倖存生還,我想就算是女武神(Valkyrie)全員坐鎮也難以回天吧。」

 

S,史達林(Stalin)的「形體」一邊把玩自己的管狀觸手,一邊則不帶情感的陳述著數百萬智人死無葬身之地的慘劇,可即使深知這是數位合成的音源,但彷彿其歷經的一切都是別人的歷史故事。

 

「西元1944年12月,智人筆下的『亞爾丁戰役』(或稱『突出部之役』,Battle of the Bulge),是我對盟軍登陸法國諾曼第(代號:『大君主行動』Operation Overlord)後的激烈反抗……原本自信滿滿,以為登上法國海岸就是戰爭終結之日的美國,一開局就損失了約19000士兵,英美盟軍的繼續挺進計畫也被推遲了近六個星期之久,理應籌碼落在德國手上;但無奈的是,時不我與,納粹西線戰力終告潰敗!盟軍部隊的奧援實力猶如神助,德國近八百架的戰機折翼,導致納粹制空權全毀,而且有豐富實戰經驗的地面部隊也幾乎在盟軍的牽制下耗損殆盡,留守的備役人員已經根本無力展開任何反擊……」

 

不知道是哪一個「形體」發出了近似白噪音的混亂雜訊,可迅速收回後的死寂霎那,卻讓飛行艙裡充滿了一種預視悲劇的莫名氛圍。

5.帝國毀滅

 

「西元1945年1月,隨著戰況演變越發悲觀,阿道夫等重要納粹黨幹部被迫躲進柏林的元首地下碉堡。在前線一次又一次捎來的機密電報裡,失敗、投降、被俘已是常態,彷彿我的帝國正走向毀滅倒數……



4月16日的柏林保衛戰,多達一百五十萬名蘇聯(白俄羅斯跟烏克蘭)與波蘭(波蘭臨時政府)軍士的破門攻勢,敵方智人在外頭的高昂士氣,我明白這已是最終回合的交手……

 

4月20日,白俄砲兵部隊對柏林市區展開無差別轟炸,當天,是我來到牠們之中的第56個生日;

 

兩天後,我慎重提出了鉗形包抄攻勢計畫,意圖扭轉地堡內的頹勢,但經過評估後,由於德軍特遣隊的兵援與火力不足,最終也只能功虧一簣。可是讓人更加洩氣的是,透過戰情室內倖存納粹軍官的反應跟眼神,天馬行空或不切實際的孤注一擲已經不再是討論的重點,因為戰爭或許在幾天後就結束了……

 

我,阿道夫,已經不可能逆轉戰果……除非能夠召喚『十二營天使』!」


把赭紅色的觸手從黑袍內抬高到導覽圖的正上方,N,先是看著S以及眾人,然後再對著投影空間的某處輕輕一點,幾段看似文字說明,近看又像是線條與方塊組合成堆的不透明銘版,一一浮現在眾「形體」的面前。


西元1945年4月28日(星期六):

 

透過英國廣播公司引用路透社的獨家消息,阿道夫的核心親信,當時已經先行離開柏林的黨衛隊領袖希姆萊(Heinrich Himmler),向有力人士表態自己願意也有權利得以跟英美盟軍中樞進行德軍投降或後續談判事宜。

 

西元1945年4月29日(星期日):

 

黎明接近破曉之際,「蓋世太保」(Gestapo)總部遭到蘇聯紅軍奪下;又凌晨四時左右,阿道夫與伊娃(Eva Anna Paula Hitler)完成民事婚禮儀式,以及共享簡單的早餐之後,他以親筆簽名的方式留下正式遺囑,指定第三帝國領導者的繼任人選(有一說是婚禮前已簽署);



當天稍晚,蘇軍再度集結,準備攻入已被炸成廢墟的國會大廈:阿道夫在地下碉堡中接獲急電,義大利國家法西斯黨領導人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已經在前一天遭到共產黨游擊隊的槍決,墨氏與情婦的屍體更被投以羞辱式的公開倒吊。

 

幾個小時後,阿道夫為了測試預備的氰化物膠囊是否仍具有毒性,決定讓陪伴自己三年多的牧羊犬「服用」。即使傷心欲絕,碉堡內不少納粹行政人員亦感到痛苦萬分,但醫生客觀又冷靜的回覆,對元首的要求卻是正面且肯定的……毒物絕對有效。

 

「『腓特烈大帝』(Friedrich der Große)當時那讓人無法置信的翻轉奇蹟,我想,我是看不到了……」,據信是當時阿道夫的喃喃自語。

 

西元1945年的4月30日(星期一):

 

凌晨,阿道夫被幕僚告知所有外圍援軍都已無法抵達柏林救駕;

 

天明時分,蘇聯紅軍距離地下碉堡只剩下五百公尺不到,可保護元首最後一絲尊嚴的守城部隊指揮官回報:納粹士兵極有可能在當天彈盡糧絕,換言之,整體戰事恐怕將無法再維持24個小時以上。

 

中午過後,13時30分,阿道夫、伊娃,與秘書跟廚師們一同用過午膳後,兩人逐一向碉堡內的工作人員和將官等核心成員握手道別。

 

14時30分,阿道夫與伊娃進入元首的私人書房。

 

約莫一個小時後,突然間,巨大的槍響頓時貫徹了整個碉堡。阿道夫的侍從官與黨衛隊副官隨即進入書房。

 

「……(元首)坐在那裡,……身體沉下去,鮮血從右側太陽穴流出。」

 

阿道夫,納粹最高元首選擇飲彈自盡,沙發扶手跟地毯上的斑斑血跡,或許是千年帝國最末的哀歌,也是「一體化」大業的終曲。(又數十年後,經過法國研究團隊取得俄羅斯保存其牙齒跟頭骨樣本的再次化驗後,判斷阿道夫當天是服毒加上自戕,顯示其死意堅決,絕對不讓蘇聯紅軍活捉。)

 

至於房間裡瀰漫的燒焦杏仁味,則是伊娃口中的氰化物。

 

西元1945年的5月1日(星期二):

 

有「宣傳天才」之稱,接續阿道夫成為帝國總理的戈培爾(Joseph Goebbels),在毒殺六名子女,並且以手槍擊斃配偶之後,同樣以自我了斷的方式窺見了帝國最後的黯然落幕。

 

西元1945年的5月8日(星期二):

 

隨著殘餘歐陸各地的德軍陸續向盟軍繳械投降,不少地區(如布拉格)也展開對納粹駐紮軍起義行動下,德意志國防軍最高統帥部簽署了無條件投降書,宣告納粹帝國正式投降!

 

「『這是一個晴朗的一天!』,記得這句話是當時派駐美帝政權的我方大使葛羅米柯(Andrei Gromyko)說的。」


S將銘板逐一收回導覽系統,欠了欠身,坐回紅色椅子。

6.誰在牠們那裡?

 

「是啊,我們的博弈,在智人的星球上烙下了不可抹滅的傷痛。但誰能知曉,『戰爭』對帝王或魔鬼而言,充其量就是一場遊戲……放諸宇宙四方亦是如此,只是舞台不斷更替。

 

「沒錯,一回合的『遊戲』玩膩了,關機、離開或是登出,無論教科書或史學家如何評斷與定義,寶貴的智人性命永遠都是可悲無辜的陪葬品。從資源掠奪、宗教分歧,乃至於是氏族傳承或意識形態之衝突,智人長久以來都選擇將重心放在自相殘殺之上,多少利益分配最後通通訴諸暴力解決?甚至以非人道的手段來虐殺自己的同類!犁其庭,掃其閭,滅其國,何須『我們』主動介入或挑撥離間?

 

可追根究底,從古到今,殺戮無數,爭戰千里,宛如操偶師的野心家與暴君們,舉凡尼祿、卡里古拉(Caligula)、伊凡雷帝(Ivan the Terrible)、我跟你,以及在座諸位,嗜血殘暴的背後,根本……

 

貝尼托以利爪輕輕示意阿道夫毋須多言,自個兒卻拋出了冰冷的提問詞:

 

 「對了,誰來告訴我,現在牠們那邊……還有我們的『同伴』嗎?


距離蔚藍海洋五千七百公里的上空,這裡,是寂靜無擾的星辰交界之處。

 

一艘武裝太空船正圍繞著中圓軌道巡航,數十倍以上的超音速飛行在此顯得猶如九霄漫步般輕盈。一個披(套)上滾金絲邊黑袍,戴著深灰色公羊造型面具的「裝置」或「形體」,此刻緩緩點開一幅「鄧蒂嘉星」(Teegarden's Star)帝國殖民地的立體導覽圖;身旁,幾個來自不同方向,也分不清喜怒哀樂的同類亦湊上前來,音源雖近在咫尺,可描述的故事卻彷若虛無飄渺……是《回憶錄》的分享?還是一次星際戰事的稟報?

 

我們試著靠近觀察……

 

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1889.4.20 - 1945.4.30),轉頭向長方形桌角的遠處瞧了一眼。缺席的兩張椅子,前方各自擺上紅色的鑲金名牌,佐以鐮刀與星辰,

 

P跟X


尾聲:

 

今日,於希特勒的出生地,有一塊石碑標記著:

 

FÜR FRIEDEN FREIHEIT

UND DEMOKRATIE

NIE WIEDER FASCHISMUS

MILLIONEN TOTE MAHNEN


vocus|新世代的創作平台


為了和平、自由與民主,

法西斯永不再現,

數百萬人的死提醒著我們。

 

歷史,從未走遠,宛如莫比烏斯環(Möbiusband)。

 

(全文完)


註記:

 

「波希米亞下士」(Böhmischer Gefreiter):其實乃興登堡元帥等人當年對希特勒不懷好意的蔑稱,暗示其出身於奧地利(非正統普魯士軍事貴族世家),且一戰時的軍銜僅為下士,同時在缺乏軍事知識與實戰經驗下,日後卻積極以政治職位過度干涉軍方決策,故有此嘲諷之說。

 

「鄧蒂嘉星」(Teegarden's Star):位於白(牡)羊座的紅矮星,距離太陽系僅12光年。雖然離地球相對位置較近,但卻非常昏暗,視星等僅有15等左右。

 

Jughashvili:是蘇共領導人史達林(Joseph Stalin)的本名。史達林一詞是他於西元1913年開始使用的筆名,俄文的意思是「鋼鐵人」

 

「拉伊」(Ray),為伊朗首都德黑蘭(Tehran)的古稱。

 

索多瑪跟蛾摩拉:是《聖經》所提及兩座古時遭神所罰絕的城市,考古學家認為可能位於今日約旦河東岸、死海以北的位置。由於當年住民多行上帝視為惡的事,於是被天火徹底摧毀。

 

〈喬宮達夫人〉(La Gioconda)有一個更加響亮的稱呼:〈蒙娜麗莎〉(Mona Lisa)

 

Thanatos:希臘神話中的「死神」,也是漫威宇宙反派人物「薩諾斯」(Thanos)的命名由來。

 

「宗教是人民的(精神)鴉片。」(Opium des Volkes),出自馬克思(Karl Marx)西元1844年的著述。馬克思相信宗教對於社會(人民)具有一定的鼓勵或慰藉作用,如同鴉片用之於病人或傷者身上所產生的功效:得以減輕當前所需承受的痛楚,並賦予社會(人民)快樂、滿足的幻象。然而,鴉片(或宗教)卻也同步削弱了人的力量和意志……而這些正是用以對抗「邪惡」資本主義強加給社會(人民)空洞與匱乏生活的「武器」。

 

「Ich bin,der ich bin!」(「我是自有永有的!」):出自《舊約聖經 出埃及記》中摩西詢問上主之名時所得到的回覆。

 

阿爾伯特(Albert)和羅伯特(Robert):兩位的真實身份與歷史定位想必不言而喻,詳情請見奧斯卡金獎電影《奧本海默》(Oppenheimer)。

 

亞倫(Alan Turing): 英國籍的圖靈,二戰時破譯德國軍用密碼,扭轉戰局的關鍵工程師之一,更被譽為是現代電腦科學跟人工智慧之父。



艾克(Ike、Dwight D. Eisenhower):艾森豪,五軍上將,二戰期間盟軍在歐洲的最高指揮官,後來於西元1953年至1961年間擔任美國總統。

 

十二營天使:出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你想,我不能求我父現在為我差遣十二營多天使來麼?」,乃耶穌基督遭捕前所留下的話語。意指當時基督只要向天父祈求,就能夠即刻差遣超過8萬名以上的天使前來搭救,更能一舉擊潰世間所有軍團之總和。

 

「戰爭是帝王的娛樂。」(War is the sport of kings.):英國諺語。

 

P跟X:不可說、不可說。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dolf_Hi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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