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信:業火中的書生與狐》【第四卷:天門血祭,與那場三千年的落跑】。

更新 發佈閱讀 5 分鐘
vocus|新世代的創作平台


第一章:斬鬼劍與南天門的罡風


南天門外的金雲,此刻被一股腥紅的鬼氣撕成了碎片。

鍾馗單手提著那柄早已鏽跡全無、通體散發著暗紅血光的「斬鬼」,另一隻手死死扣住青鸞的手腕。他的官袍在天界的罡風中獵獵作響,那張猙獰的臉,在滿天神佛的注視下,竟透出一種聖潔的瘋狂。

「鍾馗,妳瘋了!」為首的金甲天將怒喝,手中的龍頭鐧指著他的鼻尖,「妳本是地府柱石,前程無量,今日竟為了一個私通冥府的妖孽,要斷送這千年的道行?」

「道行?」

鍾馗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他低頭看了看躲在自己背後、臉色慘白的青鸞。她正用力抓著他的衣角,指尖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青。

「我讀聖賢書二十載,入冥府殺鬼三百年。」鍾馗緩緩舉起長劍,劍尖直指天宮深處,「書裡教我『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今日我若放開這隻手,我鍾馗即便成仙作祖,也不過是個沒心沒肝的爛木頭!」

「殺!」

天將一聲令下,無數金光箭雨排山倒海而來。

鍾馗沒有躲,他發出一聲如雷鳴般的怒吼,那魁梧的身軀猛然漲大一倍,像是一座黑色的鐵塔擋在青鸞面前。

「聖人云:『不動如山』!」

他揮劍了。那一劍,斬斷的不是皮肉,而是這天規地律的束縛。紅色的劍氣在金雲中橫掃出一道長達千丈的弧線,將所有箭雨攪成粉碎。他硬生生受了三道從天而降的誅邪雷霆,背上的皮肉被劈得焦黑冒煙,卻始終沒讓一絲雷火沾到青鸞的衣角。



第二章:「狼狽逃竄」


這不是一場體面的退場,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落跑」。

在萬伯(那傢伙顯然在天界也有不為人知的損友)暗中製造的一場大霧掩護下,鍾馗帶著青鸞,像兩顆隕石一樣從天界直接墜入了人間。

那是二十世紀初的上海灘,霓虹初上,留聲機裡轉著咿咿呀呀的曲子,與這兩位從神話中跌落的「通緝犯」格格不入。

「咳、咳……青兒,妳……妳沒事吧?」

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裡,鍾馗狼狽地靠在垃圾堆旁。他身上的判官甲冑早已破碎不堪,臉上的鬼氣也因為受傷而變得時隱時現。他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的傷口,而是手忙腳亂地想幫青鸞遮住她那條因為情緒激動而再次冒出來的青色尾巴。

「糖……糖葫蘆……」青鸞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鍾馗那雙布滿傷痕的手上。

「別哭,老子……老子還死不了。」鍾馗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那張臉配合著鮮血,顯得更加恐怖了,「聖人云:『大難不死,必有……必有後福』。這地方……雖然味道怪了點,但看樣子,天界的老糊塗們一時半刻找不過來。」

「我們……去哪?」青鸞抽泣著問。

「去開一家店。」鍾馗抬頭看著巷子盡頭那抹模糊的晨光,「一間什麼都收、什麼都賣、誰也不敢來查帳的店。我要讓這天下所有像妳我一樣不合規矩的傢伙,都有個能安靜吃飯的地方。」



第三章:雜貨店的第一塊牌匾


五十多年後。

在現代城市的繁華街道轉角,一家掛著破爛門簾、門口堆滿了快遞箱的雜貨店悄然開張。

這家店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掛在門口的歪斜木牌,上面用極其考究、卻又帶著股霸氣的楷書寫著:【童叟無欺,謝絕推銷】

店門口坐著一個滿臉鬍渣、穿著寬大背心、腳踩人字拖的大漢。他正一邊喝著便宜的罐裝啤酒,一邊對著空氣碎碎念:

「……這年頭的聖賢書都沒人讀了,連個糖葫蘆都要加色素。萬伯,妳說這世道是不是退步了?」

「大人,您要是能把那本《論語》從墊桌腳的位置拿出來,這話可能更有說服力一點。」店內傳來萬伯那標誌性的、優雅且毒舌的聲音。

而店後的小廚房裡,一名穿著簡單T恤、長髮及腰的女子,正動作熟練地炸著雞腿。她輕輕搖晃著腰肢,動作間,依稀能看見裙襬下有一抹青色的影。

她回過頭,對著門口的大漢甜甜一笑。

「鍾郎,吃飯了。」

大漢愣了一下,隨即嘟囔著站起身,「聖人云:『民以食為天』……來了來了,今天有沒有多加兩塊地瓜?」



【全書大結局】

番外篇,最終收束在一個平凡的黃昏。

世界依然喧鬧,天界依然高遠,冥府依然冰冷。

但這家小小的雜貨店,就像是從這世間所有的悲劇裡偷來的一塊糖,酸酸甜甜,卻足夠讓一個曾是狀元郎的惡鬼,守著一隻五百年的靈狐,在凡塵俗世裡,平平淡淡地走過下一個三千年。

這就是《青鸞信》: 有一種愛,不是要在雲端俯瞰眾生,而是要在這滿是泥濘的人間,為妳撐開一把不再淋雨的黑傘。



留言
avatar-img
Su 寫生活
63會員
253內容數
墨痕微漾,筆尖與靈魂對話。 在此,記錄詩意與創作的餘溫。 Mr.Su
Su 寫生活的其他內容
2026/04/17
自從那次奈何橋邊的交接後,冥府的鬼卒們發現了一件怪事。
Thumbnail
2026/04/17
自從那次奈何橋邊的交接後,冥府的鬼卒們發現了一件怪事。
Thumbnail
2026/04/17
大明崇禎年間,距離那場長安業火,已過去了將近三百年。
Thumbnail
2026/04/17
大明崇禎年間,距離那場長安業火,已過去了將近三百年。
Thumbnail
2026/04/17
終南山的冬夜,風像刀子一樣,試圖刮開這座破舊草屋的土牆。
Thumbnail
2026/04/17
終南山的冬夜,風像刀子一樣,試圖刮開這座破舊草屋的土牆。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黑貓孝義於幻想中沉淪,入魔般繼續等待,等待一隻雨中的鴿。
Thumbnail
黑貓孝義於幻想中沉淪,入魔般繼續等待,等待一隻雨中的鴿。
Thumbnail
天底下再大的事件,都是從一句話、一個動作、乃至一個動機開始的。那天晚上的事件也毫不例外。 「你們有玩過UNO嗎?」 遠遠的,芊秋已經嗅到一絲不妙的氣息。 「那是什麼?」張在淵問。
Thumbnail
天底下再大的事件,都是從一句話、一個動作、乃至一個動機開始的。那天晚上的事件也毫不例外。 「你們有玩過UNO嗎?」 遠遠的,芊秋已經嗅到一絲不妙的氣息。 「那是什麼?」張在淵問。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張在淵之前的客人都是什麼樣子的呢? 作為張在淵近期的第一位客人,芊秋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直到某一天晚上,一位出乎意料的旅客突然現身,芊秋才驚覺原來自己早就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號......
Thumbnail
張在淵之前的客人都是什麼樣子的呢? 作為張在淵近期的第一位客人,芊秋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直到某一天晚上,一位出乎意料的旅客突然現身,芊秋才驚覺原來自己早就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號......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因為我知道你在,我很安心,但是為什麼我不能陪你一起出去?
Thumbnail
因為我知道你在,我很安心,但是為什麼我不能陪你一起出去?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好不容易結束了農損受理工作,我開始安排勘查人力,並且開始進行勘查前的準備。 「你一定沒聽過我們區的傳說,『龍眼樹上長椪柑,椪柑樹上長柚子』。」成哥拋來一句神秘的話,但沒多做解釋。
Thumbnail
好不容易結束了農損受理工作,我開始安排勘查人力,並且開始進行勘查前的準備。 「你一定沒聽過我們區的傳說,『龍眼樹上長椪柑,椪柑樹上長柚子』。」成哥拋來一句神秘的話,但沒多做解釋。
Thumbnail
        以天地為家的他,對目前的生活感到滿意,還有一股愜意的感覺,今天的天氣依舊晴朗,在太陽來到頭頂時,他帶著吉他和狗又來到了養老院。         那名老人依舊在老地方望著天空,老人看了看他後,說,「阿義啊,你今天有好好努力工作嗎……賺錢不容易啊……阿義啊,原諒爸爸好不好,那時只顧著
Thumbnail
        以天地為家的他,對目前的生活感到滿意,還有一股愜意的感覺,今天的天氣依舊晴朗,在太陽來到頭頂時,他帶著吉他和狗又來到了養老院。         那名老人依舊在老地方望著天空,老人看了看他後,說,「阿義啊,你今天有好好努力工作嗎……賺錢不容易啊……阿義啊,原諒爸爸好不好,那時只顧著
Thumbnail
「張在淵,玩了三局了,要認輸了嗎?」 「勝負是怎麼樣還不知道呢。」 「如果沒牌可出就抽牌吧,人家不都說君子坦蕩蕩嗎?」 「啊,閉嘴,我還在思考。而且那句話不是這樣用的吧。」
Thumbnail
「張在淵,玩了三局了,要認輸了嗎?」 「勝負是怎麼樣還不知道呢。」 「如果沒牌可出就抽牌吧,人家不都說君子坦蕩蕩嗎?」 「啊,閉嘴,我還在思考。而且那句話不是這樣用的吧。」
Thumbnail
我從沒想過,我竟然會在死後跟日本女孩以及魑魅魍魎圍坐在一起。 我好奇地問他們:「這座山頭就只有我們嗎?」 尋子先行發話,「不只,這山頭還有其他鬼魂。只是他們都被那黑衣人給各自隔開了,唯獨不受限制的大概就是你眼前所見的魑魅魍魎。」 「咦?為什麼這傢伙可以不受限制?」 當我說出「這傢伙」時,魑魅
Thumbnail
我從沒想過,我竟然會在死後跟日本女孩以及魑魅魍魎圍坐在一起。 我好奇地問他們:「這座山頭就只有我們嗎?」 尋子先行發話,「不只,這山頭還有其他鬼魂。只是他們都被那黑衣人給各自隔開了,唯獨不受限制的大概就是你眼前所見的魑魅魍魎。」 「咦?為什麼這傢伙可以不受限制?」 當我說出「這傢伙」時,魑魅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