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落在街頭巷弄裡的道觀。
門口站著一名制服員警。神情警戒。
大門已貼上封條。
走進前堂。
花草雖然兩天無人打理。
卻依然茂盛。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中堂。
原本的香燭與供品早已被清空。
裝潢也被撤走。
只剩下一尊菩薩像。
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顯得有些落寞。
後堂。
那尊詭異的神像。
已被厚重的黃布整個覆蓋。
四周還拉著粗繩,緊緊綁在柱子上。
看著讓人不勝唏噓。
一個亂髮男人。
從這一切之中走過。
沒有停留。
腳步直接往地下室而去。
地下室。
臨時架設的照明燈全開。
亮得刺眼。
與當初的陰暗判若兩地。
男人一間一間鐵室巡過。
逐一查看。
當初堆滿肉塊的房間。
如今已被清空。
只剩下空氣裡。
殘留著淡淡的腥味與霉味。
但亂髮男沒有停。
他伸手。
沿著牆面慢慢摸索。
神情專注。
像在找什麼。
「喀。」
一聲細響。
像是某個機關被觸動。
他立刻舉起手機。
鏡頭對著自己。
調整角度。
然後——
對著鏡頭。
眨了一下眼。
——
是志勳。
——
同一時間。
病房內。
若蘭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則影音訊息。
志勳傳來的。
附了一句話:
「詹姆士龐德的姿勢,帥吧~」
若蘭瞄了一眼。
連點開的興致都沒有。
冷冷吐了一句:
「白痴……」
手一甩。
手機丟到一旁。
人則繼續。
聽著小路的報告。
「現場信眾中,動手施暴遭逮捕的共有四十一人,未動手的兩人。」
小路站在病床旁,對著楚薇與若蘭報告。
「沒動手?那兩個保鑣嗎?志勳聽到一定會氣死,哈哈。」
若蘭笑出聲。
楚薇也忍不住掩嘴輕笑了一下。
「是的。」
小路點頭,繼續說明。
「四十一名信眾中,有九人重傷,其餘為輕傷。」
若蘭原本想問那九個重傷是誰打的。
但轉念一想——
這種場面,根本分不清。
便作罷。
「幸好沒人死亡……」
楚薇輕聲說著,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壓在心上的石頭。
「主嫌沈秋雲,確定以涉嫌走私、轉運、洗錢來起訴,其餘罪名仍在蒐證中。」
「其餘?」
若蘭挑眉。
「包含教唆傷人、教唆自殺等,還需要逐一向信眾釐清。」
「另外,鑑識中心那邊,也還在確認中。」
「還有一件,之前學姐有問過的。」
小路翻了一下資料。
「沈秋雲,今年七十一歲——已核實,是本人。」
楚薇與若蘭同時一愣。
那張臉。
那個狀態。
怎麼看都不像。
「到底是什麼妖怪啊……」
若蘭低聲吐槽。
「我這邊有整理她的背景,可以簡單說一下。」
小路補了一句。
兩人點頭。
「沈秋雲,七十一歲。早年篤信佛教,是相當虔誠的信徒。」
「據說她從小就有特殊感應能力,曾被多間道觀爭相邀請。」
「後來因為鬧出不少糾紛,衝突頻繁,甚至牽連到家人。」
「她前後結過三次婚,結果都不好,之後才正式轉入宗教活動。」
「但沒多久,也開始出現負面傳聞……」
小路語氣微微停頓。
「什麼負面?」
若蘭忍不住問。
楚薇側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說:問得好。
「外界傳言是桃色糾紛……但也有說法指出,是涉及迫害事件。」
「靠……」
三人同時露出不太舒服的表情。
「之後她頻繁出入整形醫院,再來就完全消失了一段時間。」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
「等再出現時……就已經開始現在這些行為了。」
語畢。
病房短暫安靜了下來。
——
楚薇的思緒,悄悄被拉回剛才的夢境。
還有——沈秋雲。
詭笑著的臉。
走偏的人生。
她的眼神微微一沉。
或許,
每個人一開始,都不是這個樣子。
只是,
走著走著,選擇就越來越少,
直到……
她輕輕吐了口氣,像是把念頭壓了回去。
不願多想。
——
叮。
小路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立刻開口:
「確認有使用毒品。焚香跟香燭裡都有微量成分,長期吸入會影響中樞神經。」
楚薇與若蘭對看一眼。
這一條。
總算能對上級交代。
「然後……」
小路又看了一則訊息。
「國華哥跟以文學長那邊說,那個『東西』目前判定是自然界產物,後續處置等隊長決定。」
楚薇低頭。
沉思。
氣氛再次安靜下來。
叮。
手機又亮。
小路看完,整個人直接跳了起來。
「隊長!學姐——重大發現!」
「家瑜學姐說,地下室那些真菌肉塊裡——可能含有海洛因!」
「蛤?什麼?」
若蘭直接坐直。
「電話給妳,電話給妳!」
小路慌忙把手機塞給楚薇。
楚薇開啟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家瑜的聲音:
在拉曼光譜分析下,真菌肉塊出現特定波峰,符合海洛因鹽酸鹽結晶的反應。
目前只驗了一塊。
如果全部都有——
那數量,會非常驚人。
——
通話結束。
——
病房內。
三人同時沉住氣。
「靠……現在毒販手法也太誇張了吧……」
若蘭皺眉。
「那……這樣要怎麼還原啊?」
小路忍不住問。
楚薇頓了一下。
語氣有點保留。
「可能……是用乾燥處理。」
兩人愣了一秒。
聽懂了後,
下一瞬
「嘔……」
「嘔……」
同步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