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散文｜《液體》：貓不是水，但牠會自己選擇流下去

《以青｜液體》

她是在看到那一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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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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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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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透明的管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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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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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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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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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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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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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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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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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已經走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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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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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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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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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是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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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進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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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卡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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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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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任何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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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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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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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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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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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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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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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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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種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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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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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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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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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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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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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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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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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完整呈現的「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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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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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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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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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流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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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某種。

已經被設計好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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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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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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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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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

如果是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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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是往低處流。

如果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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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會站在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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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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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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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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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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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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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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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

那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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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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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留下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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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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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一種。

不打算解釋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