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兩種胃》
她是在想到那杯大冰奶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味道。
—
是那種。
—
明知道。
有點老的網路梗。
還是會點。
—
早上。
鐵板聲。
油。
蛋。
—
老闆娘的手。
很快。
—
沒有成分表。
沒有產地。
—
只有一句。
「一樣嗎？」
—
她點頭。
—
那是一種胃。
—
用習慣吃東西。
她從來沒問過。
牛從哪裡來。
豬在哪裡長大。
真肉還是植物混合肉。
—
更不會有人。
章魚燒沒章魚。
台灣鯛吳郭魚。
跟老闆娘繞來繞去。
—
也沒有想過。
那杯大冰奶。
為什麼會那樣。
—
只是。
大家都這樣。
—
就變成。
可以。
—
—
她看那賣場。
—
燈很亮。
字很大。
—
「觀光工廠」
—
有路線。
有箭頭。
有解說。
有導覽詞。
有一段一段。
已經寫好的相信。
—
像一條被安排好的路。
—
走進去。
看見機器。
看見流程。
看見一種。
應該要被理解。
然後自然相信的東西。
—
然後背面。
—
翻過來。
看到那兩個字。
—
中國。
—
沒有很大。
也沒有藏。
只是。
剛好。
在那裡。
—
她沒有立刻放下。
只是。
多停了一秒。
—
那一秒。
沒有聲音。
—
像剛剛那杯大冰奶。
突然有了成分表。
—
她忽然想問。
為什麼早餐店沒有。
有些寫很清楚。
但字很刺眼。
—
為什麼有些東西。
可以不問。
有些。
明明寫著。
卻讓人想退掉。
—
她看了一眼價格。
又看了一眼重量。
—
心裡算了一下。
—
算完。
更安靜。
—
—
她突然發現。
自己有兩種胃。
—
一種。
吃熟悉。
什麼都可以吞。
—
一種。
吃說明。
連一句話。
都要咬很久。
—
—
觀光工廠。
像剛買完一段故事。
—
她在想。
如果設一區。
「Team Taiwan」
是不是。
很好選的智力測驗。
比較不會卡住?
—
還是。
只是換一種
比較好吞的字。
—
—
有些東西。
吃下去之前。
是食物。
—
想太多之後。
就變成了。
選擇。
—
而選擇。
會留下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