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卷被塵土與新芽半掩的懷舊錄音帶,與旁邊靜靜佇立的大提琴在荒野中破舊
在老家的某個角落,有一捲或許已經受潮的錄音帶,封面上是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男人和一架大提琴,琴音渾厚,流淌著 1993 年的日子。我記得那時的音樂,也是我對未來生活最初的嚮往。那時的我,知道自己擁有所有的可能性,相信世界會像音樂家受訪的電視畫面一樣,自在且從容。
那大提琴音色我記得,演奏的呼吸和節奏我記得,即使我找不到那捲錄音帶,甚至那專輯的封面,如果哪天遇見,我能辨認得出。但歲月不總是按照樂譜。為了生存,學會遷就,讓自己想要的自己在現實磨損中慢慢變形。
步入中年,回頭看那些被時間淹沒的靈魂,有的在畫布前枯竭,有的在文字裡無聲,有的在實驗室裡被忽略。
又或者,哪個在廚房油煙中被沾黏光彩的才華,默默將一生的稜角摺疊進家庭的母親;或是哪些像老家那捲錄音帶裡的大提琴手一樣,在幽暗的配樂後幽默自嘲,也不在名利場上扭曲琴聲的靈魂。
也許只是那個曾在午夜夢迴,總堅信自己擁有所有可能性,卻在日復一日的生存賽跑中,學會藏起自己、最終低頭的那個瞬息。
最能看穿才華在塵埃裡掙扎模樣的,從來不是伯樂。那些生命中經歷的變形,那些為了生存繳納的稅金,——我想為他們再留下些什麼。
或許是短短幾句回應,或許是心有同感的按讚愛心。
會不會,讓他們比較好辨認一點?
至少,當我最終找到記憶中的范宗沛時,辨認出那個很想要做自己的那個自己和那些日子。
真好,やっと君に出会え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