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兩個星期就要聖歌比賽了,當願意擔任班級聖歌比賽的伴奏樂手,只停留在「願意」而沒有實際練習時,老師會很心急,而學生會很糾結。
這些孩子在我詢問班上擔任聖歌比賽的指揮、鋼琴伴奏、木箱鼓的意願時,他們都是自願的。
有一班的木箱鼓手在每次我要求要打給我聽時,她每次的理由都是「還在練」。於是,一週一週的過去,我一直都沒有聽過這位學生的完整演奏。
眼看著比賽的日子近了,在放連假之前我告知音樂小老師請擔任伴奏樂手的同學們一定要運用時間自己練習。連假後回來上課,音樂小老師告訴我班上有自行練習,當我趕完期中考的進度之後,我就請全班唱一次給我聽。當然要包括指揮、鋼琴伴奏、與木箱鼓。
然而,負責打木箱鼓的孩子依然告訴我「我還沒有練好」。這次,她多加了一句:「節奏很難抓」。
我看著她說:「你現在才跟我說節奏很難抓?」接著我看到她的臉上出現了帶著一種防備的表情。
學生回我:「我已經在練了啊!」
我只說了:「好」
全班開始練習了,我告訴指揮當隊伍整理好之後,要轉向臺下的老師們敬禮等等之類的上台禮儀,然後就開始唱。負責木箱鼓的學生這時說,她要先聽節奏之後再加入,我同意了。
然後,再來所發生的畫面就是全班嘴巴張的好小,聲音也好小;鋼琴伴奏這裡斷一下、那裡斷一下;指揮聽到伴奏亂掉跟著一起亂掉。
而負責打木箱鼓的學生則是「非常認真」地聽節奏,坐在木箱鼓上,一個音也沒有打。
下課之後,我請打木箱鼓的孩子留下來。她一來我就發現她在哭。
我告訴她,一是把木箱鼓在這兩個星期之內練好,二是我們不要打了。決定在於她自己,我不逼迫她。其實我心裡想的是這一班就不要有木箱鼓了,這樣學生好辛苦,心裡又糾結,而且兩個星期的時間真的來不及,沒有必要堅持下去。
而這樣的情形不只有在這一個班級,其他班也有。
有一位學生自願要當班上的指揮,但是跟我練習的時候是總是當作好玩在練習,一直不停地傻笑。甚至有時候下課我請她留下來練習,她總有藉口不留。一直到那天全班一起練唱的時候,她完全不知所措,平常跟她嘻嘻哈哈的同學看不下去了,提醒她,要她認真。我看著她一臉茫然,點頭答應。
今年有不練琴的伴奏、不知道在幹嘛的指揮、還有被抽籤抽到必須要擔任指揮的「倒楣指揮」、更有一被糾正就心裡受傷的孩子。而在台上要唱的同學,聲音更是一班比一班還要小聲。此類的事情在今年的聖歌比賽準備期間,真的是族繁不及備載。
坦白說,這一類的事件每年都會發生,但是我發現狀況一年一年地加重。往年,班級一定會有幾個「推手」在後面推著同學們練習。也會有指揮或是伴奏非常認真,一有問題就會來找我請教。
記得多年前有一位擔任指揮的孩子,在比賽剩下一個月之前還是搞不清楚拍子,我心急的說:「怎麼辦,只剩下一個月。」而學生卻反過來安慰我說:「老師,還有一個月啦,可以的!」最後,這個學生拿到了當年的「最佳指揮」獎。
這樣的學生在班上帶下一股風氣,推著全班同學往前走,帶動整班一起往前走。
近年我發現這樣的孩子漸漸變少了,更多的是完全不想參與的孩子們,以及只停留在「願意」而不實際練習的伴奏樂手們。
聖歌比賽最主要的目的是能夠讓學生在準備的過程當中學習團隊合作的精神、當然更包括音樂藝術涵養的薰陶、以及發揚教會學校信仰的理念。對於我來說,我在乎的是學生在準備的過程當中有沒有盡心盡力,而不是上台的完美演出。如果學生認真地準備比賽,那麼他們就會經歷到「從零到有」實際體驗,從中學習到全班一起投入一件事情的辛苦過程,而這樣的經驗在最後會留下美好的記憶。
今年在準備比賽的過程中,我看到很多「願意」,但是很少看到「承擔」。我開始在想,現在的孩子是不是不清楚「答應一件事」代表的是什麼?十五六歲的孩子是不是還沒有認知到為自己所答應的事負責的地步?還是我要求太多?
或許是我要求太多,他們只是孩子而已。
又或許他們可能要等到站到台上的那一刻,才會明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