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閱讀《人慈》的過程中,關於人性究竟是「性善」還是「性惡」?不斷在我心中出現。在歷史長河中,似乎也未有定論。
然而,作者羅格·布雷格曼告訴我們:若能剝開偏見與煽動性的媒體報導,人類的本質其實更趨向於友善、合作,以及對歸屬感的渴望。
書中透過大量的學術考證,逐一釐清被我們視為真理的偏見。

被誤解的真相:凱蒂事件與媒體的濾鏡
說到旁觀者效應,通常會提到一個悲劇, 1964 年發生在紐約街頭的「凱蒂.吉諾維斯刺殺案」,當時,媒體報導有 38 名鄰居冷眼旁觀,聽著凱蒂的尖叫卻無動於衷。
這個故事形塑了世人對都市冷漠與人性陰暗的恐懼。
但是《人慈》給了我不一樣的視角,在作者羅格·布雷格曼查證後發現,這幾乎是媒體為了吸引眼球而編織的偽真相。凱蒂之死的真相是,當時至少有兩位居民報了警(但是警方處理失當),更有一位名為蘇菲亞的鄰居,在寒冷的冬夜衝到現場抱住受傷的凱蒂,陪伴她走完最後一程。
這個事件帶給我們的警示是,許多新聞媒體,也許為了提供腥羶色來吸引目光,常會隱藏關鍵的真相。
如果我們缺乏批判性思維,被動地接收被篩選過的資訊,我們對世界的認知,可能因此變得偏頗、極端。
AI 時代下,我們是「解放大腦」?還是陷入認知的「資訊奴隸」?
這也讓我反思今日的 AI 時代,偏頗的資訊和假消息充斥生活中,我們不只被媒體左右,也被演算法與生成式 AI 所包圍。
關於 AI 的爭議 :
有人說,AI產出的文章使用很多形容詞堆砌,內容空泛,沒有中心思想?
也有人說,AI幫助提供很多靈感,幫助發散思考,是學習的好夥伴?
還有人說,使用AI可能被大腦操控,帶來認知統戰的威脅?
更有人說,AI幫助我們做事實查核,不陷入對方的單一視角?
那麼,誰說的是對的?
我認為取決於我們與AI的互動模式。
如果將 AI 用於蒐集靈感,並透過與AI反覆對話進行思想碰撞,同時要求它提供相關學術研究作為佐證、進行資料比對,在過程中,我們仍保有自己的核心觀點。
那麼, AI 就像一個外掛大腦,它能釋放前額葉皮質的認知資源,讓我們把更多心力投入高層次的決策與創意發想。從這個角度來看,AI 就是求知的利器,幫助我們跨越學科邊界,展開整合性的思考。
但如果只是被動接收AI提供的資訊,沒有進行求證與判斷,我們則可能陷入認知統戰,思考框架被別人設定,我們的判斷力在無形中被掌控,成為資訊奴隸。

科學家思維:在不確定性中尋找真相
面對真假難辨的資訊,擁有批判性思維變得極其重要,如何培養批判性思維呢?
我們可以像科學家一樣,建立一套動態修正的認知系統。
- 閱讀第一手資料
首先,學習閱讀第一手資料,我也正在學習這件事情。
如同萬維鋼老師在《萬萬沒想到》中所強調的 :
盡可能地接受第一手資料,為此甚至要有直接閱讀數據的能力。
我想,觀看原始數據與研究論文,是避開偏見最有效的方式。當我們具備了判讀原始資訊的能力,就不容易被包裝過的個人偏見所影響。
- 在極端之間尋找真理
其次,我們可以試著在極端之間尋找真理。就像撲克女爵安妮.杜克曾提到 :
真理往往出現在兩個極端意見的交會處。
當你看到一個新觀點時,不要急著選邊站,請帶著「科學家思維」,主動去搜尋正例與反例。
反問自己:這是單一論點嗎?還是學術界的共識?
在這個過程中,AI 反而能成為強大的盟友。
我們可以請 AI 提供論文佐證其論點,並要求它模擬反方觀點。透過這種發散式且無框架的對話,讓我們淬鍊出更清晰的見解。
真相是不斷修正的動態過程
從科學的角度來看,真相是一個不斷修正、趨近現實的動態過程。要實踐這種思維,我們需要兩項心理工具:
- 理性的懷疑:不預設立場,對任何敘事保持開放態度,也同樣思考是否有其他可能性?
- 智識上的謙虛:承認我們所知有限。大腦遵循用進廢退的原則,如果我們能主動跳出舒適圈去推敲細節,我們就在加強自己的判斷力肌肉。
真相的拼圖或許永遠不齊全,只要我們保持開放的心態,不讓大腦停留在省力的自動導航模式,我們就能在 AI 的輔助下,成為不斷追求知識的探索者。

在 AI 時代下,擁抱更多可能性
《人慈》教會我最重要的事,是把判斷力交回自己手中。
在這個時代,被動接收資訊太過容易,但也容易讓我們對人性感到失望。
我們培養批判性思維,是為了不讓偏頗的思想或報導,抹滅了我們與生俱來、想要與人連結的渴望。
或許,性善或性惡從來就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定論,特別是在閱覽許多腦科學研究書籍後,我更感受到作為人類的複雜性與多樣性。
不過,我更願意擁抱「可能主義」,去探尋善惡之間共好的雙贏。
就像詩人魯米所說:
「在對與錯的觀念之外,有一片原野,我將在那裡與你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