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開始變得有點不一樣。
—不是很明顯。
—
只是有時候，我會突然停住。
—
事情做到一半。
回訊息回到一半。
甚至只是發呆的時候。
—
腦袋裡會閃過一個畫面。
—
他站在那裡。
看著我。
—
還有那句：
「可以直接找我。」
—
我每次想到，都會很快把它壓下去。
—
因為那種感覺，有點太靠近了。
—
我不太習慣。
—
—
那天晚上，我正在整理東西。
—
桌上有點亂。
—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分類。
—
動作很慢。
—
手機在旁邊。
—
螢幕亮了一下。
—
我看了一眼。
—
是他。
—
「妳現在在忙嗎？」
—
我手停住。
—
這句話，很簡單。
—
但我卻盯了很久。
—
我打：
「還好。」
—
送出。
—
過了幾秒，他回：
「那我過去一下。」
—
我整個人停住。
—
「過去」這兩個字，很直接。
—
沒有問。
—
也沒有給我太多時間想。
—
我盯著那句話。
心跳突然變得很明顯。
—
我本來想回「不要」。
—
真的有那個念頭。
—
但手停住。
—
沒有動。
—
過了一會，我打：
「好。」
—
送出。
—
那一瞬間，我有點不太確定，我為什麼會這樣回。
—
—
我站起來。
看了一下房間。
—
有點亂。
—
我開始收。
—
動作比平常快一點。
—
桌子整理。
東西收好。
把多餘的袋子堆到角落。
—
我甚至去洗了一下手。
—
然後站在原地。
—
不知道要做什麼。
—
—
門鈴響的時候，我整個人嚇了一下。
—
走過去開門。
—
他站在外面。
—
跟平常一樣。
—
沒有特別不一樣。
—
但我卻覺得，有點不一樣。
—
「進來吧。」我說。
—
聲音有點小。
—
他點頭。
走進來。
—
房間不大。
—
他一進來，空間好像更小了一點。
—
我站在旁邊。
不知道要不要坐。
—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
「在整理？」他問。
—
我點頭。
「嗯。」
—
他沒有再問。
—
只是走過去，看了一下。
—
我站在後面。
距離很近。
—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
我可以聽到他的呼吸。
—
也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
—
很清楚。
—
我有一瞬間，不知道手要放哪裡。
—
—
他拿起一樣東西。
看了一下。
—
「這個要賣？」他問。
—
「嗯。」
—
我走過去。
—
想把東西拿回來。
—
手伸出去的時候——
—
碰到了。
—
很輕。
—
只是指尖。
—
但我整個人瞬間停住。
—
他也停了一下。
—
沒有馬上收回。
—
那一秒，很短。
—
但很長。
—
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溫度。
—
還有我自己的心跳。
—
我先把手收回來。
—
動作有點快。
—
「這個……還沒整理好。」我說。
—
聲音有點亂。
—
他把東西放下。
—
沒有看我。
—
只是很自然地說：
「那慢慢來。」
—
好像剛剛那一下，沒有發生。
—
但我知道，有。
—
—
我們之間安靜下來。
—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安靜。
—
但這次，不是舒服的那種。
—
是——
有點太靠近了。
—
我站在那裡。
—
不知道要不要後退。
—
但也沒有動。
—
—
過了一會，他轉過來。
—
看著我。
—
這次，比之前都久。
—
我沒有躲開。
—
但也沒有說話。
—
心跳很清楚。
—
空氣很安靜。
—
我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
—
—
如果這個時候，再往前一點。
—
會發生什麼？
—
這個念頭很快地閃過。
—
我沒有動。
—
他也沒有。
—
—
過了一秒。
—
還是兩秒。
—
他先移開視線。
—
往後退了一步。
—
距離拉開。
—
空氣一下子鬆了。
—
我也跟著呼了一口氣。
—
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在撐著。
—
—
「我先走了。」他說。
—
聲音很平。
—
我點頭。
—
「好。」
—
—
他走到門口。
—
停了一下。
—
沒有回頭。
—
—
我站在原地。
沒有動。
—
門關上。
—
房間又變回原本的樣子。
—
但我知道，不一樣了。
—
—
我慢慢走回桌邊。
—
看著剛剛那個位置。
—
手指停在那裡。
—
沒有再碰。
—
—
過了一會，我才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
剛剛那一秒，
—
不是差一點發生什麼。
—
是我們兩個，
—
都沒有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