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沒有再提那句話。
—他也沒有。
—
我們還是像之前一樣。
偶爾傳訊息。
講幾句很短的話。停一陣子。再出現。
—
好像什麼都沒變。
—
但我知道，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
我開始會在他沒有出現的時候，覺得有一點點空。
—
不大。
但很清楚。
—
我還是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
所以我讓自己少看手機一點。
多做一點事。
—
但有時候，事情做到一半，還是會停下來。
—
然後想到他。
—
—
那天下午，我正在拍東西。
拍到一半，光線不太好。
我站在窗邊，調角度。
—
手機在桌上。
螢幕朝上。
—
我沒有去看。
—
但還是會注意。
—
叮。
—
我手停住。
—
這次，我沒有拖。
直接走過去。
把手機拿起來。
—
是他。
—
「妳今天有空嗎？」
—
我愣了一下。
—
這句話，很直接。
—
沒有問東西。
沒有提商品。沒有任何前提。
—
只是問我。
—
我盯著那行字。
心跳慢慢變得有點快。
—
我沒有立刻回。
—
不是因為不想。
—
是因為我知道，這個問題，不只是「有沒有空」。
—
我把手機放下。
—
站在那裡。
—
窗外的光有點刺眼。
—
我閉了一下眼。
—
再睜開。
—
手還是伸過去，把手機拿起來。
—
我打：
「怎麼了？」
—
送出。
—
這次，我沒有想太久。
—
他回得很快。
—
「想找妳吃飯。」
—
我整個人停住。
—
這句話，比上次更清楚。
—
沒有「順便」。
—
沒有「剛好」。
—
是他說——
想。
—
我盯著那個字。
—
心裡有一點點亂。
—
我往後坐在椅子上。
手機還在手上。
—
我其實沒有很多選項。
—
可以答應。
也可以不答應。
—
但我知道，這一次如果答應，跟上次不一樣。
—
這不是剛好。
—
是我在回應他的靠近。
—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
過了一會，我慢慢打：
「好。」
—
送出。
—
這一次，我沒有刪。
—
—
我們約在一個比上次更安靜的地方。
—
店不大。
人更少。
—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
看到我，他站起來。
—
這次，比上次多了一點點。
—
「這裡。」他說。
—
我走過去。
坐下。
—
桌子不大。
距離有點近。
—
我有一瞬間，不太習慣。
—
但沒有退開。
—
—
我們點餐。
—
這次，他問我：
「妳想吃什麼？」
—
我愣了一下。
—
上次沒有。
—
我看了一下菜單。
—
其實沒有特別想吃的。
—
但我還是選了一個。
—
他點頭。
—
「那我點跟妳一樣的。」
—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
沒有說話。
—
—
餐點上來之後，我們開始吃。
—
空氣還是安靜。
—
但這次的安靜，不一樣。
—
比較近。
—
我可以聽到他拿餐具的聲音。
—
也可以感覺到，他在那裡。
—
不是遠遠的。
—
是很確定的那種存在。
—
吃到一半，他突然說：
「妳最近，還會卡住嗎？」
—
我點頭。
—
「會。」
—
他沒有說什麼建議。
—
只是說：
「卡住的時候，可以不用撐那麼久。」
—
我愣了一下。
—
沒有回答。
—
但我記住了。
—
—
吃完之後，我們一起走出去。
—
天色有點暗了。
—
街燈亮著。
—
我們走在旁邊。
沒有說話。
—
距離很近。
—
但沒有碰到。
—
我看著前面。
—
心跳有一點點快。
—
不知道為什麼。
—
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停下來。
—
我也停。
—
他看著我。
—
這次，比之前多了一點。
—
不是看一下。
—
是停了一下。
—
「下次，如果妳卡住，可以直接找我。」
—
我整個人僵住。
—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重。
—
不是順便說。
—
也不是剛好。
—
是他主動給的。
—
我看著他。
—
沒有馬上回。
—
因為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
只是覺得——
有點靠太近了。
—
但我沒有退。
—
過了一會，我點了一下頭。
—
「嗯。」
—
聲音很小。
—
他也點頭。
—
然後我們又開始走。
—
這次，比剛剛更安靜。
—
但我沒有覺得不自在。
—
—
回到家門口，我停下來。
—
「我到了。」我說。
—
他點頭。
—
「好。」
—
沒有多說。
—
但這次，我沒有馬上進去。
—
我站了一下。
—
他也沒有走。
—
—
那個瞬間，很短。
—
但很清楚。
—
我看著他。
—
心裡有一個念頭，很快地閃過。
—
如果現在再往前一點點，會發生什麼？
—
我沒有動。
—
他也沒有。
—
—
最後，是我先移開視線。
—
「我先上去了。」
—
「嗯。」
—
我轉身。
—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門上。
—
呼吸有一點亂。
—
不是因為緊張。
—
是因為——
事情真的開始變了。
—
過了一會，我才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
這一次，
不是他剛好出現。
—
是他，在靠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