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韶:北齊屠殺北魏皇室的導火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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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皇帝高洋在位末年,忽地開始大肆屠戮前朝拓跋魏(元魏)宗室,而導火線則是一名在北齊政府中混得不錯的元魏宗室,高家女婿元韶。

元韶其實個相當韜光養晦型的角色。這或許與他前段人生中的驚濤駭浪有關。

元韶小時候,恰好正逢北魏崩潰的六鎮之亂時期。

在六鎮之亂的末期,後來權勢薰天的大將爾朱榮攻破洛陽,在屠殺兩千餘名北魏官員,史稱河陰之變。在爾朱榮士兵刀下的屍體之一,即為元韶的父親,彭城王元劭。

在爾朱榮攻入洛陽前夕,彭城王早有預感大難將至,於是趕忙將年幼的兒子託付給好朋友,大士族滎陽太守鄭仲明,年幼的元韶就此逃過一劫。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鄭仲明意圖起兵對抗爾朱榮,卻在籌劃的過程中,就因為滎陽叛變而被殺。

元韶本來也很可能死在這場暴亂之中。只是鄭仲明的姪子鄭僧副倉皇帶著元韶逃跑,才勉強幸免於難。

只是,第三場災難降臨了。在逃命的路上,鄭僧副、元韶「路中為賊逼」。這裡的「賊」,不知道指的是山賊、亂兵還是爾朱榮麾下的軍隊。但無論來人是誰,都很難想像兩個少年能免於殺身之禍。

史書上對於元韶脫險的敘述很簡單,卻也很生動。鄭僧副挺身而出,先是哀求道:「窮鳥投入,尚或矜愍,況諸王如何棄乎?」聲明後頭這個小孩是封王後裔,希望藉此放他一馬。跟著「僧副舉刃逼之,客乃退。」

我們其實可以想像一下這個場景,兩名少年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半路上,遇到大批武裝集團,他們除了王族的名頭和一把刀以外無所依靠,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人,絕望地抽刀威嚇……如果不是這些來人大概顧忌皇族宗室的頭銜,又看到鄭僧副勢弱瘋虎的樣子,元韶大概就交代在這裡了。

元韶總算從北魏末年的大亂倖存了下來,襲封彭城王,並且成為高家控制的東魏集團的一員。在北齊初代皇帝高洋稱帝後,元韶也繼續在北齊政權中當官。

元韶的妻子是高洋的姊妹,因為這個原因,他的待遇還算不錯。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元韶深知前朝王孫是個敏感的身分,加上他顛沛流離的人生,這位前代彭城王,也就成為了高氏政權中相當乖順的樣板人物。

在高洋逼迫東魏皇帝禪讓時,正是元韶在東魏皇帝元善見的囑託下,帶著他們的玉璽,獻給高洋。此後元韶是「性行溫裕……能自謙退,臨人有惠政。好儒學,禮致才彥。愛林泉,修第宅,華而不侈。」有文治能力,喜好讀書,同時又表現地沒有大志,在高洋面前扮演相當本分的角色。

元韶長得非常英俊,史稱其「美容儀」,可能是比較陰柔型的帥哥。有一次,高洋刻意羞辱元韶,要人把元韶的鬍子全部剃光、強迫元韶化妝穿上女性的衣服,然後聲稱道:「彭城王就當我的嬪妃吧。」(我以彭城為嬪御)元韶依然乖乖忍耐,不敢有什麼怨言。

如果北齊是個正常的政權,那麼如此隱忍的元韶,或許還可能以最佳樣板的身分善終。遺憾的是,高洋卻不是正常人。這位本該是英主的角色,在即位六七年後,因為過量飲酒而神智昏亂,變成胡亂殺人的暴徒。

在天保十年,此時高洋屠戮大臣已經有三年之久了,高洋也差不多要因為酒精中毒暴斃了。此年,負責曆法的太史官上奏說:「今天當除舊布新」。高洋藉故,向元韶發問道:

「漢光武帝是為什麼能成功中興的呢?」(漢光武何故中興?)

一個神智昏亂的暴君,用這個問題,來敲打前朝王孫。可以想像得到,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場景。

元韶的回應是「因為王莽沒有誅殺乾淨劉氏子孫。」(為誅諸劉不盡),史書沒有描寫元韶是在怎樣的反應下給出這個回答,但這大概是在讓人精神崩潰的壓力下,被迫給出的慘然回答——大概無論怎樣回答,答案都已經是注定的了。

元韶就此身陷地牢之中,最後被餓殺在牢裡,死時為人發現他的屍體咬著自己的衣袖,不知道是否是試圖用衣物充飢。元韶的結局,不禁讓人想到孔融兒子的名句「覆巢之下無完卵」,作為前朝王孫,到了這種時候,也只能任由命運擺布,看它是讓自己逃出生天,還是隨著海浪傾覆。

隨著元韶一起陪葬的,還有眾多元魏的近親宗室。高洋藉此機會大肆誅殺元家後裔,留在北齊的前朝皇族,也就這樣為之一空了:

「五月誅元世哲、景武等二十五家,餘十九家並禁止之……及七月,大誅元氏,自昭成已下並無遺焉。或父祖為王,或身常貴顯,或兄弟強壯,皆斬東市。其嬰兒投於空中,承之以矟。前後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

&

圖片來源:

Wiki Commons, "北周・北斉・陳・後梁.PNG"

資料來源:

李百藥,《北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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