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還沒開始說,她的肚子就傳來了不合時宜的叫聲,像是在控訴著身體的主人。
高高挺立,蓄勢待發的男根,她無辜又尷尬的表情,還有那聲還殘留在耳邊的「咕嚕嚕~~」,形成了荒謬無比的一個狀況。
他無奈的笑出了聲,拉開被子把她罩住。
「我先去熱飯,」在她頭頂落下一吻,「但我們沒完。」
從房間來到客廳,拉掉套子丟進垃圾桶後,黎晏行撿起了地上那條棉褲穿上,然後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下半身的兄弟冷靜。接著來到廚房,打開外帶的袋子,把義大利麵,燉飯,牛排,沙拉,濃湯,每個都好好的放到同一組花色的碗盤裡,然後一一送入微波爐跟烤箱裡加熱。
他手撐在流理台上,盯著水龍頭發了一下呆。
剛剛,聽到她說愛他,自己竟然哭了——他揉著眉心,有點唾棄自己。明明不是什麼純情的少年,卻因為那幾個字而感到了被救贖。
搖了搖頭,指腹按了按還有點發燙的眼眶,自嘲地笑了笑。
當濃湯在微波爐裡轉圈圈的時候,他拿起了沙發上的T恤,內褲和睡褲,回到了臥室。她還像個愛斯基摩人一樣在被窩裡坐著,雙手抱膝,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她總說自己不是可愛的類型,但他卻怎麼看,都覺得她可愛到不行,想圈在懷裡,捧在手裏,
吃乾抹淨。
她伸手要接過衣服,他卻沒給。而是直接把T恤從她頭頂套上,再輕柔地把那頭長髮從脖子後面拉出來。
等她把手穿過袖口,便一把抱起,來到浴室。
從兩人還是砲友的時候,她就提過,女生私密處容易感染,也容易尿道炎,所以事後的清潔,就算很累了,她也總是會爬起來做到位。在那之後,當她累到動不了,身為始作俑者,他也自然而然的扛起了這個責任。
更何況,她又是那種忙起來的時候,第一個放棄的總是吃飯喝水,這種基本需求的人。
年初的時候,因為店裡太忙,憋了一整天沒去上廁所,結果晚上就尿出血來,立刻被他拎去了醫院,之後滿臉嚴肅的唸了好一陣子。還買了一個有刻度的水瓶,規定她一天至少要喝光一瓶。
「今天喝水了嗎?」他把她放到了馬桶上,居高臨下地問。
「有喝。」她移開了視線,抬手推他,「我自己來,你可以走了。」
「有喝?」他手扶在她身後的水箱,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是多少?」
壁咚、床咚就算了,她真的沒想過這輩子會被一個男人馬桶咚。
「3/4瓶...?」有點心虛,「今天還沒過完,」她用食指抵住了他要開口的唇,「別唸。」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根手指。表情要多色,有多色。她瞬間收回手指,瞪了他一眼,「出去。」
他聳了聳肩,舉起了雙手,乖巧地出了浴室,把門帶上。
等她出來,他已經套上了一件衣服,飯桌上已經滿滿噹噹的放滿了食物。餐具整整齊齊,旁邊還點著蠟燭。但很突兀的是,在她的位置上,擺的不是酒杯,
而是一大杯水。
「現在八點,」他對著她笑,笑容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今天結束前,沈老闆可以喝完的吧?」
「還讓不讓我吃飯了?」她笑不出來,「這杯水喝完就飽了。」
「沒說要一次喝完,」他把燉飯推到她面前,「妳可以慢慢喝。現在邊吃飯邊喝,然後,」
「等一下運動完,繼續喝。」
「哦?」她靠著椅背,挑釁地看著他,「我累了,沒有要運動,吃飽了就要睡覺。」
「那也沒關係,」他吞下那口湯,舔了舔嘴角,「半夜喝的,也可以算是今天。」
雖然下意識翻了個白眼,但她知道他是擔心她。
這個感覺對她來說滿新奇的,因為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讓人擔心的存在。他是第一個,會這樣念叨著她,怕她沒好好照顧自己,連喝水上廁所這種小事都要盯著的人。
心裡覺得有點彆扭,卻又很溫暖。
————
碗盤疊在水槽裡,餐桌上還帶著剛擦過的水氣。他把抹布掛回廚房時,沈恙來到玄關,迅速地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了一個綁著緞帶的小包裹,藏在了身後。等他轉過身來,便一把送到他面前。
「聖誕快樂,黎大總監。」晃了兩下包裹,示意他接過。
那雙桃花眼彎了起來,柔和了整張臉。輕輕接過,指腹摩挲著上面的暗紅色緞帶,卻沒有打開。
「打開,」她見他沒有動作,戳了戳他的手背,「快點。」
「我的禮物,怎麼妳這麼急?」他啞然失笑,修長的手指慢吞吞的拆開了緞帶,然後小心翼翼的撕開了膠帶。旁邊看著的沈恙真的很想一把搶過,替他乾脆利落的撕開包裝紙。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他把包裝紙折好放到一旁,終於打開了內層細長的禮盒。裡面靜靜躺著的,是一條簡單,但做工與材質都很好的黑色領帶。
「寶寶,」他指尖勾起了領帶,晃了晃,「想套牢我?」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一氣呵成的把領帶打上,然後把尾端塞進了她手裡。
「求之不得。」
她看著手裡那截布料,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其實她其實是送禮困難。純粹是因為接下來在他生日要送領帶夾,所以聖誕節就想著喔,湊一套,送條領帶吧!畢竟,他唯一那條黑色領帶,似乎在那次失控蒙眼Play後讓他有了不好的回憶,之後就再也沒看他用過。所以雖然不是一個浪漫的禮物,也沒有什麼紀念價值,但至少實用。
「以後你會懂的。」她含糊的帶過,然後扯了扯手裡的領帶,把他拉進,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聖誕快樂。」
「謝謝,我很喜歡,」他退開來,抬步往房間走,一邊回頭,「別動,等我。」
快速走進房間裡的衣帽間,從門邊的櫃子裡第二個抽屜深處,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綁著金色的緞帶,還有一張卡片。關掉了燈,回到客廳,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手掌向上,像是捧著自己的一顆真心。
「聖誕快樂,寶寶。」他看著她輕輕接過,從拉開緞帶,到打開盒子,不到五秒。
盒子裡面是一副耳環。
金色霧面的小圓圈,簡約又俐落,就像她。她指尖輕輕拿起,立刻戴到了右耳耳垂上。
「好看嗎?」偏過頭,語調上揚,用眼角瞄他。
「好看,」他露出了招牌寵溺笑,「耳環也好看。」
嘖,真會。
「謝謝,我很喜歡這種,」她拿起另一支,對著他比劃著,「如果是黑色的,你戴也會很好看。」把左耳也戴上後,對他皺了皺鼻子,「可惜了。」
他沒有耳洞,也從來沒動過想打的念頭。
當年陪著謝雲琛去西門町打耳洞,之後看著他沒顧好發炎,還覺得幸好沒被同儕壓力,和那個老闆「打四個送一個」的話術說服。但現在....
如果帶著一樣的耳環,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我們是一對?
是不是全世界都會知道我們屬於彼此?
「卡片我之後再看,」她抬頭,看他一臉深思熟慮,「怎麼了?」
「沒有,」他笑了笑,手撐著下巴,「妳可以現在讀,我不介意。」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收禮物或者讀卡片的時候是很感動又開心的,但表現出來的總不達心裡的1/10。要是收禮的反應不如對方預期,自己壓力大,對方也會難過。
所以漸漸的,她習慣等到一個人的時候,再讀卡片。
「晚點再讀也可以,」看著她有點遲疑的手,他溫聲加了一句,「我也晚點再讀妳的。」
她把卡片和盒子放到了茶几上,然後爬進了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到了他頸窩裡。
洗髮精的香氣,沐浴乳的味道,他的體溫,穩定的心跳,她貪婪的感受著自己身上每個細胞的放鬆。在他這裡,她好像從來都不用裝。不必獨當一面,不用勉強自己,不需要委屈自己來照顧別人。
好像他就是能夠理解她。
「要吃蛋糕了嗎?」他輕撫著她的背脊,把她摟得更近,「還是想看部電影?」
回答他的,是頸側帶著微微酥麻的刺痛感,
「不要,」柔軟的唇掃過鎖骨,來到喉結,
「想聽你把沒說完的...」
「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