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社群看到一些關於AI生成寫作的討論，甚至提出了「辨識AI文的小撇步」，例如：
- 常用「不是⋯而是」句法
- 常用破折號
- 常用正能量語句作結
回顧自己的上一篇文章〈少子化〉，正是用了轉折句法與破折號，結論還試圖賦予正能量，這樣是否會讓人讀來很像AI文？於是我決定做一個小實驗，分別請 Gemini 和 ChatGPT 分析那篇文章是否由AI生成。以下是這兩位的指點迷津（兩位AI解釋清楚詳細，礙於版面，只節錄小標與結論。為求好讀，排版也有調整，並非原文直接複製貼上）：
Gemini這樣說：
這篇文章由「人類」親自撰寫的可能性極高，即便有使用 AI 輔助，也經過了大量且深入的人工修潤。這是一篇帶有濃厚個人情感、思辨色彩且立場轉折非常自然的短文。以下是我的判斷理由：
- 矛盾的情感溫度（Ambivalence）。
- 具體且獨特的「身份標記」：AI 很少會主動給自己設定如此具體的社會身份（除非被指令要求）。文中提到的：「但已經勉力生了兩個孩子，也算是盡了個體所能做到的最大支持」。這句話帶有一種幽默的自嘲感與真實的成就感。這種「自我揭露」的語氣非常自然，不像是 AI 為了說明論點而編造的案例。
- 語句的節奏與語感：這篇文章的文字風格具有散文的韻律。
- 觀點的演進（非模範生架構）：AI 寫少子化通常會條列 (1) 經濟原因 (2) 社會原因 (3)建議對策。這篇文章則像是一段心路歷程的紀錄
這篇文章更像是一位有思想、有感性、且正在經歷育兒生活的現代女性的內心獨白。就目前的文本呈現來看，我認為人類原創的機率高達 90% 以上。
ChatGPT這樣說：
我先直接說結論 👉 這篇「有可能有AI參與，但不像是純AI生成」，而且整體更偏向人類寫作（或人＋AI潤稿）
一、它「不像純AI」的關鍵理由：
- 有真實立場的「矛盾感」。
- 有「自我辯解」的小碎念：這句其實很關鍵：（但已經勉力生了兩個孩子，也算是盡了個體所能做到的最大支持）。這種語氣有幾個特徵：有點幽默、有點自我安慰、有點多餘（但很人）
AI通常會刪掉這種「不必要但很真實」的句子 👉 這是很強的人類痕跡。
- 情緒轉折是「自然滑過去的」。文章從：社會問題（少子化危機）→ 個人焦慮（身為媽媽）→ 價值轉向（自由是進步） → 個人信念（幸福即可）。這個流動是「順，但不是模板順」。
二、但它「有點像AI」的地方，這也是你會懷疑的原因。
- 開頭偏「論述型模板」。
- 用語偏「乾淨且標準」。例如：「進而引發」、「不為孩子煩惱操勞一輩子」、「踏實過活」，都屬於： 👉 正確、順，但沒有個人語癖的語言
- 結尾有點「過於完整」。最後一句：「能感到幸福，就是最好的生活。」這種句子很圓滿、很像收束句、幾乎可以套在很多文章
👉 有一點「AI很會收尾」的味道
Gemini和ChatGPT的分析就到上面這裡，接下來是我自己寫的（現在流行這種疾呼）。
兩位AI共同提到，這篇文章充滿人味的關鍵是：
- 矛盾感
- 獨特的自我揭露小碎念」（看起來句子加刪除號助於阻絕對AI寫作的疑慮，達到「有點多餘，像個人」）
- 敘事與情緒轉折自然滑動，不是模範生架構
若想截彎取直拋下一個粗暴的結論，人味就是矛盾、多餘、碎念、流動，加點個人語闢（誰知道那是什麼）。看到這裡，我終於承認自己過度擔心，這充滿著不完美人味的文章，要被誤認是AI生成內容，大概是庸人自擾了。
身為一個文字工作者，對於AI是焦慮的。
畢竟運用AI，彈指之間即能生成一個真人獨自筆耕多時才能寫成的文章、文案與翻譯，有效降低人力與金錢成本，讓案主與客戶有機會選擇便宜行事。AI為文就算未臻善美，也算上得了檯面，已足以救一時燃眉之急。只要貼合需求，是否全由真人完成，好像也不太重要。
更不可諱言的是，在AI時代，即使是文字工作者，借重AI的輔助也成為一種本能。寫不出來或翻譯不出來，不然就來跟AI聊聊，激發創意。或是寫文後讓AI潤稿，看是否能調整得更好。從書本辭典、網路google、翻譯網站，到AI軟體，我們找靈感與查證的方法早就一直與時俱進，不可能抗拒更方便的工具，執拗不用。
這樣的時代，呼求著想當一名文字工作者，似乎是有點天真。
但同時，至少在目前，我對於AI造成的影響，還不是那麼悲觀。與AI協作下來，我認為比較好的工作方式，是把AI作為助理，協助備料、提案、腦力激盪；而將自己視為主管，親力親為負責最主要的程序，包括選擇、修改調動、彙整、完成成品。因為AI仍有許多力有未逮之處（還難得能體驗當主管，可以不停差遣下屬與退件，不用害怕傷害對方脆弱心靈）：
- AI可以搜尋與統整資料，但提供的參考資料常有錯誤，需要透過其他管道多方查證。
- AI提供的翻譯經常不夠精確、不符合脈絡情境、不夠因時制宜、不夠在地化（若需要花時間下更精確的指令，不如用那個時間直接自翻就好）。
- AI可以初步發想文案，但想出來的文案往往隔靴搔癢，甚至無法打動我自己。選擇、調整、修改，仍端賴人的功力。
- AI是「a I」（嚴格說，是「an I」），不是「the I」。AI不是我，寫不出我的矛盾、遲疑、幽默與有點硬要的靈光一閃（也可能是我有意識節制使用，訓練不足？）
文字若要生動迷人，我想最重要的工作還是需由人來完成。畢竟只有人心瞭解人心，AI能處理文字，卻處理不了心。
最後，就我個人來說，想出好內容、書寫打字都是快樂的，全交由AI來想來寫，也太抹煞樂趣了吧。不要剝奪我喜歡的事！（最後的最後，加條刪除線以阻絕本篇是由AI為文的疑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