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羅馬/拜占庭在歷史上,其實並不是那麼反感其他政權採取「皇帝」的稱號。
就跟古羅馬時代一樣,東羅馬帝國「皇帝」,其實也是由眾多的頭銜所組成。其中現代最常聽到的,就是希臘語「巴西琉斯」(βασιλεύς)。但是,巴西琉斯本身並沒有那麼至高無上的意涵,它真正的意思只是「君主」。而東羅馬把其他政權的國君無論皇帝還是國王都翻譯成巴西琉斯,這個頭銜也就沒那麼大的冒犯意味。
一般可能會以為,在西歐世界只要使用拉丁文的皇帝(Imperator),就一定表示這個君王想要爭奪羅馬法統,其實也不是這樣。
恰恰相反的是,中世紀西歐出現了幾個特定的「Imperator」宣稱,不只沒有爭奪羅馬的普世性權威,反而把其權威限縮在特定的地域之內。
最有名的代表,乃是把權力宣稱限定於伊比利半島的「全西班牙皇帝」(Imperator totius Hispaniae),代表人物是卡斯提亞的阿方索七世。此外,在愛爾蘭、蘇格蘭一帶,也出現了類似的「蓋爾人的皇帝」頭銜(Imperator Scotorum)。
正因為皇帝頭銜,無論是imperator 還是βασιλεύς,並不必然有著普世性元首的含義,所以東羅馬即使看到會不爽,還是可以接受這樣的宣稱——這也是為何,東羅馬跟加洛林和之後的神羅接觸時,叫他們「法蘭克人的皇帝」和「日耳曼皇帝」還是能勉強容忍的。
對於東羅馬而言,真正的底線不是皇帝,而是「羅馬」。
既然正統的羅馬帝國就在君士坦丁堡,自西羅馬淪亡之後只此一家,別無分號,那麼任何想要宣稱自己是羅馬之主的君王——不管頭銜是皇帝、國王還是蘇丹,都是在踐踏東羅馬不可退讓的尊嚴。
因此,像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出現,或者十世紀保加利亞之主西美昂一世自號「保加利亞與羅馬人的凱撒」(即保加利亞與羅馬沙皇),才是真正在搶法統的行為。
而這也恰恰是保加利亞的西美昂沙皇夢寐以求的目標。如果說神羅的出現,還只是讓舊羅馬世界回到東西羅馬對峙的局面,那麼這位從小在君士坦丁堡長大、深受東羅馬影響的保加利亞君主,則是真心想要入主君士坦丁堡,成為下一代的東羅馬皇帝。
不過,保加利亞君主全力爭奪東羅馬法統,似乎也只是西美昂一代人的事情,在那之後保國沙皇漸漸實質性放棄了「全羅馬人的沙皇」宣稱,此後保國沙皇/凱撒,也就慢慢地在東羅馬國際秩序中,被安插進「低於東羅馬皇帝一等,但高於所有其他東羅馬貴族」的特殊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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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西美昂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