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與文本的對話,我們可以再次整理記憶,重新思考那些自己在意與不在意的生命經驗,埋藏著哪些過去不曾意識到的隱喻與力量,成為自己生命的更好讀者

Photo by Immo Wegmann on Unsplash
本書像是作者黃宗潔的讀書筆記,藉由大量串聯中外三四十個讀本當中關於家庭的篇章,從中梳理不同談討家庭的視角,只不過有些人的讀書筆記就是比較好看,不是借花獻佛,反倒是最佳出版銷售業務,看完書單莫名增長了幾頁。
有些令人不陌生的濾鏡,例如姓名,台灣前幾年的鮭魚之亂作為其中翹楚。黃宗潔明確指出,姓名是生命中第一份禮物,乘載著所有對新生兒的期盼與祝福,但也一如所有的禮物,送禮者與收受者之間,對價值的認知、喜好與感受都未必相同。
與其他禮物唯一的差異,或許在於就算不喜歡,它也無法轉贈。
令人無法否認的還有飲食,但就跟你的菜不是我的菜一樣,每人對味蕾的追尋都有差異。韓裔美國混血兒桑娜《沒有媽媽的超市》,書籍主打這是本「孤女的災後重建之路」,桑娜對著韓國超市裡的小菜冰櫃和海苔哽咽,未來若忘卻該買哪個牌子的海苔,也再也不能打電話問誰了,「那我還算是個韓國人嗎?」像是一句辛辣的自我詰問。缺乏語言熟練度、混血導致身份認同複雜的關係,讓桑娜這條重建之路迷失在籠統的做菜指導之中,幸而從韓國食物熱愛的「發酵」之中尋得出路:
發酵作為一種轉化,就是時間的代名詞⋯⋯她如此形容:「我曾經把發酵想成抑制死亡。⋯⋯」發酵,也潛藏著另一種可能:讓無法承受的痛苦、遺憾與想念,在時間的作用下,慢慢變成可以保存與品嘗的事物。
也有些讀來相當觸動現下脈動的關切,例如失智。人類學家劉紹華撰寫觀察失智母親的《病非如此》,提及失智者也在不安地變是與過去不一樣的自己,也就是記憶散佚所帶來的——自我認同的崩裂感。而後劉紹華從植物身上找回答案:
母親的感知就像植物的根系般,無法直接看見,卻仍匍匐延展。儘管已無法和外界使用同樣的語言,重組後的碎記憶使得母親與家人之間的理解不時發生落差,但不代表彼此失去溝通的可能。就像書中引述泰國禪師的一句話:「森林裡的一棵樹,不需要知道自己是一棵樹。」
另外一章談「犯罪時刻」看來更是觸目驚心,1999年美國科倫拜校園槍擊事件兇手的母親蘇所撰寫的《我的孩子是兇手》,是一個母親不僅面對疏於管教的輿論壓力,還得重新認識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孩子,用餘生心力寫下的疼痛之作。
哪一個狄倫才是他真實的樣子?都是,也也都不完全是。對蘇來說,狄倫就像他最喜愛的摺紙一樣,從一張方形的紙,魔術般瞬間變成新的樣貌,其中隱含著無數複雜不可知的摺痕。⋯⋯即使在別人眼中,男孩不再是沒有摺痕的那張紙,但身為母親,每一個不可知的摺痕,都是她用盡餘生想要理解的軌跡。
透過梳理家的多樣性,作者希望鬆動對於家族書寫的想像,在他人的軌道上,反芻自家的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