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美國公司》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我們是美國公司。」
—
語氣很穩。
像一個。
已經準備好的回答。
—
下面有人回。
「那就沒用了。」
—
又有人補。
「抓不到啦。」
—
她沒有回。
只是往下看。
—
有人貼截圖。
有人說已經報警。
—
中間夾著幾句。
很髒的話。
沒有刪掉。
還在那裡。
—
她停了一下。
不是在看那些字。
是在看。
那個距離。
—
一邊。
是人。
名字。
學校。 比賽。
一個一個。
很清楚。
—
另一邊。
是帳號。
沒有臉。
沒有重量。
只有一句話。
丟出來。
就算了。
—
有人說。
「已經函文了。」
—
語氣很正式。
像把一條線。
往很遠的地方。
丟出去。
—
她忽然想到。
那條線。
會經過很多地方。
很多時間。
很多人。
—
最後。
可能只換回。
一個帳號消失。
—
但那些話。
在那之前。
已經被看過很多次。
—
她停了一下。
覺得問題。
好像不在那間公司。
—
也不在那條線。
—
是在有人。
知道自己。
站在很遠的地方。
—
遠到。
可以把別人。
當成東西。
—
她把手機往下放。
畫面還亮著。
—
那句話。
還在上面。
「我們是美國公司。」
—
像一面牆。
—
不是擋住裡面。
是讓外面的人。
以為自己。
不用進去。
《以青｜免洗帳號》
她是在看到那串帳號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名字很短。
像隨便打的。
沒有照片。
沒有過去。
只有一行字。
剛剛留下來。
—
下面有人說。
「查IP。」
—
有人笑。
「你查啊。」
「我法院提存一千萬。」
「敢不敢賭?」
「臭俗辣。」
—
語氣很輕。
像已經知道。
不會怎樣。
—
她沒有回。
只是往下看。
—
同一句話。
換幾個帳號。
又出現。
—
像丟石頭。
不是為了打中誰。
只是因為。
可以丟。
—
有人說。
「這種就是免洗。」
—
她停了一下。
在想那個詞。
—
免洗。
用完。
就丟。
—
像杯子。
像袋子。
像一種。
不需要記得的東西。
—
她忽然覺得。
那些帳號。
好像也這樣想自己。
—
不是人。
只是一次。
可以說話的機會。
—
說完。
就不在了。
—
有人說。
「性騷會被抓。」
—
下面還是有人回。
「不會啦。」
—
像在賭。
不是對錯。
是機率。
—
她往上滑。
看到那張照片。
—
站得很直。
沒有動。
—
她想了一下。
那種站法。
不是為了。
讓人評價。
—
但有人。
站在更遠的地方。
用一個。
不需要留下的名字。
—
說完就走。
—
她停了一下。
忽然覺得。
可怕的不是那些話。
—
是有人。
把自己。
也變成了。
可以丟掉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