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場非正式、但稱得上公開的聚會。
不是宣傳，不是活動，只是業界朋友之間的餐敘——
人不多，但每一個人的觀察力都很敏銳。
玫緹卡到得比較早。
她坐在靠牆的位置，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了又暗。
當素帕薩拉出現時，她沒有抬頭。
不是沒看見，而是刻意沒有。
素帕薩拉也一樣。
她在入口處停了一會，確認桌位、確認人數，才走向另一側，和幾位熟識的人寒暄。
距離被安排得剛剛好，自然到不像是避開。
於是有人注意到了。
「妳們最近合作很多？」
聲音帶著笑意，但沒有惡意。
玫緹卡抬頭，神情如常。
「工作上比較密集。」她回答得簡單。
那人點點頭，視線卻在她和素帕薩拉之間來回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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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晚餐，她們的互動壓縮到最低限度。
沒有交換眼神、沒有同步的動作，甚至連說話，都保持在「可以被聽見」的音量。
只有一次例外。
玫緹卡起身時，被椅腳絆了一下。
事情發生得太快。
她的重心往前傾，腳步亂了一拍。
素帕薩拉已經站起來了。
手伸出來，扶住她的手肘。
沒有停留，沒有緊抓。
是那種，誰看了都只會說一句——
「反射動作而已。」
玫緹卡站穩後，低聲說了聲：「謝謝。」
素帕薩拉點頭，鬆手，退回原位。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卻足夠讓空氣中開始飄散一股奇妙的氛圍。
有人低頭喝酒。
有人裝作沒看見。
也有人，悄悄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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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結束後，Pim把素帕薩拉拉到一旁。
「我知道妳們很小心。」她語氣平靜，沒有責怪，「但現在真的不能有任何多餘畫面。」
素帕薩拉沒有辯解。
「不是因為對錯。」Pim補了一句，「是因為他們等的，就是一個可以反咬的理由。」
她停了一下，看向不遠處正在和人道別的玫緹卡。
「只要被拍到一次，
就會變成——
原來她狀況真的不太好。」
素帕薩拉點頭，「我知道。」
⸻
回程的車裡，很安靜。
窗外的燈一盞一盞掠過，映在玻璃上，像短暫的錯覺。
她們坐在後座，刻意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玫緹卡先開口。
「剛剛那一下，」她說得很慢，「是不是太明顯了？」
素帕薩拉的視線沒有移動。
「沒有。」她回答，「但下次不會再有。」
那句話說得很冷靜。
冷靜到，玫緹卡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她說。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沉默被拉長。
「玫緹。」
素帕薩拉終於轉過來，看著她。
那一眼，彷彿要看進玫緹卡眼底。
「我們現在不能那樣。」
不是解釋，而是劃線。
玫緹卡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點頭。
沒有追問「哪樣」。
也沒有說「我知道」。
因為她其實很清楚。
不能靠近。
不能依賴。
不能讓任何人，把她的選擇，變成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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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她們各自進了不同的房間。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隔開了什麼。
玫緹卡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用力。
她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愛她，不會讓世界變得比較容易。
反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孤單的路。
而她，已經走上去了。
沒有回頭的可能。
⸻
深夜，燈全關了。
整個空間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被牆隔開。
沒有碰觸。
沒有確認。
甚至沒有一句晚安。
但在黑暗裡，她們都很清楚——
那條名為「邊界」的線，不是為了疏遠彼此；而是為了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得更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