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遠征軍(短篇故事):4. 命運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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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的喊聲衝擊尤爾根的胸腔;腔內產生共振,似連心臟也跟著轟咚、轟咚,重擊胸骨。

像「旅鼠」這種名不見經傳、沒實力、階級低的隊伍,也能加入「屠龍遠征軍」的行列,競爭高額的懸賞金嗎?

連行事謹慎的尤爾根,面對龐大的賞金,也顧不得性命安危,跟著心動起來。

「如果得到這筆賞金,」將風險拋諸腦後的他已經深陷妄想之中,「是不是就能帶小愛蜜兒脫離『這種生活?』」

有了這筆賞金,就不用讓她涉險;就能讓她過上安穩──不,富足、奢華的生活。她能戴上最耀眼的首飾、珠寶,住在王都的富裕區,過上層階級的貴族生活。重點是:他能跟小愛蜜兒「兩人」共度餘生……

「美好幻想」驅逐腦袋裡「逃避風險」的考量,催使他前去櫃台,排隊等著將「旅鼠」的隊伍名稱,登記在「屠龍遠征軍」的名簿上。

夥伴的勸退聲留不住他,小愛蜜兒溫柔的抓握也拉不住他。

尤爾根擠到排隊的隊伍中;而登記的人多到,隊伍幾乎排到酒吧門口。

 

他被專門欺負新人的老鳥插隊、被並非善類的傢伙推開、被稍早挑釁的那幾個惡霸拉扯開來。

他被一路推趕到門口的木桶邊,險些連隊伍都排不進去。

尤爾根洩氣地捶打木桶,瞪向前頭、搶先一步登記上的「屠龍遠征軍」成員──各個篤定會拿到賞金的模樣。

「怎麼連『上天垂憐而施捨的工作』也搶不到呢?」

正當他耽溺於搶不到工作的自怨自艾,身旁、佔據木桶旁座席的客人突然動作。

這一動,搖動了木桶,害尤爾根嚇了一跳。

 

「原來是個老頭……」

才在想:「這老頭明明從頭到尾都不講話,怎麼突然動起來?」

那老頭卻不明緣由,自顧恐慌起來,彷彿連牙根打顫的聲音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本想詢問理由,如非撫平對方,尤爾根正想開口,卻被老翁搶先一步。

老翁發出微弱的聲音:

「快逃……」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尤爾根維持基本的禮貌,詢問。

老翁壓抑不住恐懼,嘴角顫動個不停,幾乎無法把話順利講完。

尤爾根勉強聽出對方的話,大意是:

「快逃,趁還來得及,快逃,趁『地獄之火降臨之前。』」

「地獄之火?」冒險資歷尚淺的尤爾根,聽到不熟悉的名詞,未能想像出該詞彙所指之物,而茫然搖頭。

老頭突然瞪大雙眼,歇斯底里地吼叫:

「哇啊啊啊啊──人間煉獄啊──『再度降臨』啦──阿庫斯完蛋啦──」

老頭發狂的模樣嚇著排隊、等著入列的冒險者們。

「惡龍要來啦──整座大陸都要陷入火海──」

邊聲嘶力竭發出哭吼,老翁邊衝出酒吧。

 

這種近似「親眼目睹巨龍之災」的目擊者所言的證詞,一下子,掩熄群眾稍早的熱情。

激情退去,不少冒險者回復理性,開始衡量「討伐巨龍」所要承擔的風險。

原本爭先恐後、搶著登入「遠征軍」之列的冒險者紛紛退離。

本來只在旁邊觀望的酒客只是面面相覷,不發一語。

       

心靈受「老翁發狂」與「酒客瞬間陷入沉默」的景象雙重震撼,冒險新手的尤爾根望向吧檯,乾巴巴瞪著羞辱過小愛蜜兒、悄悄坐回原位的惡霸。

頓失先前的銳氣,惡霸躲回吧檯角落,窩囊地喝起悶酒。

尤爾根內心發寒。

他望向一同冒險的夥伴們。

夥伴們各個面色慘白,表情飽受驚懼而扭曲。

心儀的小愛蜜兒則瞪著他自己;目光空洞的神情似已訴盡這支名為「旅鼠」的隊伍已被釘死的命運。

       

有酒客已經起身,將殘餘的酒水一飲而盡,準備離去──如非打包行囊,儘速逃離阿庫斯這座注定毀滅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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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風輕拂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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