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袁丞相進去月壺房裡這麼久都沒動靜,妳說,我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鄭國公一臉擔心的探頭探腦,黎芃橒倒是心寬,悠然地喝茶。
「不用,你去,礙事,過來坐下,喝茶。」
話才剛說完,就見到袁耿儒牽著黎月壺走進來。
「你看!這不就擺平了?」
黎芃橒低聲說完,便笑容滿面地迎接未來姪女婿。
就這樣,黎月壺雖然不安,但還是喜滋滋地準備出嫁了。
出嫁當日,慕南禹依約來背黎月壺上花轎,他看著再度穿上嫁衣的女孩,忍不住笑道。
「唉!我可真有福氣,可以背妳上花轎兩次。」
「慕小哥~~~」
「好啦好啦!不逗妳了,吉時快到了,上來吧!」
他俯下身來,背上黎月壺,緩步往府外走去。
同樣是送嫁,這次鄭國公與黎芃橒可是歡喜地站在府門口,看著從小護到大的孩子,終於如願嫁給她心愛的人,心中不免寬慰。
袁耿儒看著黎月壺緩緩從慕南禹背上下來,他噙著笑,上前牽過妻子,慕南禹打趣的說。
「袁丞相,好歹我也算是郡主半個大舅子,能不能叫一聲哥哥來聽聽?」
「慕小哥!」
黎月壺不依的叫道。
「慕小將軍受得起這聲哥哥,畢竟你是月壺的救命恩人。」
袁耿儒不在意地行禮,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
「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慕南禹沒料到袁耿儒會當真,趕緊扶住他。
「別別!袁丞相,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呀!我可不想被郡主劈死……」
「各位大人,吉時已到,新娘得趕緊上轎啦!」
喜娘上前提醒,袁耿儒小心牽著黎月壺上花轎,迎親隊伍總算是浩浩蕩蕩出發。
慕南禹騎馬隨護在側,低聲與袁耿儒交談。
「袁丞相,上次襲擊郡主的人這次不曉得會不會出現?」
「有慕小將軍在,不足為懼。」
袁耿儒給他一個充滿信心的笑容,其實,龐趉早就告訴他,他會派人在暗處保謢迎親隊伍。
一路上,慕南禹認真地提防著,總算是平平安安的抵達丞相府,看著黎月壺被送進屋內。拜堂過後,袁耿儒草草結束與賓客的應對,把一群醉鬼都交給慕南禹、龐趉處理,從容地走進喜房。喜娘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行禮告退,徒留袁耿儒深情望著坐在床邊的新娘。他深呼吸後,緩緩走近,伸手揭開頭蓋,美豔嬌羞的黎月壺,抬起頭來看他,甜甜地喊了聲。
「夫君……」
「是,夫人有何吩咐?」
袁耿儒微笑著應答,黎月壺伸出手。
「該是喝交杯酒的時候了?」
「遵命。」
袁耿儒牽起黎月壺,來到桌旁坐下,為兩人倒了酒,黎月壺拿起酒杯,小心地繞過他的手臂,兩人甜蜜對視,飲下交杯酒。喝完酒的黎月壺,小臉立刻顯紅,惹人憐愛,袁耿儒心癢難耐,一把將人攬入懷中。
「夫人……」
「夫君何事?」
「妳好美……」
「呵呵,夫君醉了嗎?」
「醉了也還是能行房,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
黎月壺聽了袁耿儒的話,羞得不敢看他,只好伸出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喃著。
「一切聽夫君的,袁哥哥……」
袁耿儒一聽,立刻將人打橫抱起,送上喜床,放下幃幔,頓時春意無限,繾綣纏綿。
月色下,龐趉與慕南禹坐在院裡對飲,大廳裡盡是被灌醉的賓客,倒的倒、歪的歪,僕人們安靜地收拾善後。
「慕小將軍看不出來年紀輕輕,酒量不錯呀?」
「王爺謬讚,末將怎麼喝得過您呢?」
「呵,這月壺出嫁,總算是了卻本王的一個心願,還得謝謝慕小將軍救了她。」
「哪裡,這是末將的職責所在,不必言謝。」
「僅是職責?」
慕南禹看向龐趉的雙眼,嘴邊勾起一絲落寞的笑,他這時才敢將眼裡的深情釋放。
「月壺好,我就好。」
「唉……還好還好,我有提醒袁丞相,下手要快一點,不然呀……」
「王爺?」
「呃、沒事!不過……之前月壺為何要對袁丞相避而不見呢?慕小將軍可知曉內情?」
「這……其實……」
慕南禹將黎月壺作的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龐趉,後者越聽臉色越深沉。
「嗯……她在夢中被陷害,謀害皇嗣呀……」
龐趉甩開扇子,一下一下搧著,眼波卻不停地流轉,像在思索什麼。
「……」
慕南禹不敢打擾,默默在一旁等著龐趉開口,半响,龐趉刷地收起扇子。
「慕小將軍,這夢中的細節,是否只能問月壺?」
「是,末將已將知道的盡數告知王爺。」
「好吧……先讓小倆口過兩天好日子,接下來……有得忙了,只怕到時候,還得請將軍助本王一臂之力?」
「請王爺儘管吩咐!」
慕南禹起身抱拳行禮,龐趉看著杯底的酒,眼底溢出一絲冷冽。
龐趉真的言出必行,只給袁氏夫妻兩天快意好日子,第三日,便帶著慕南禹直闖丞相府。
「九王爺還真有閒情逸致,沒事就往我這丞相府跑。」
袁耿儒睨了龐趉一眼,端起黎月壺泡的茶,淺嘗一口。
「如何?好喝嗎?」
黎月壺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袁耿儒露出微笑,摸摸她的小手。
「夫人泡的,自然都好喝。」
黎月壺不禁臉紅。
「就你嘴甜~那,九叔、慕小哥,你們聊,我先回房、」
「不,月壺,妳得在,這事還得細細問妳。」
龐趉打斷她,舉手示意讓她坐下,黎月壺雖不解,但還是聽話地坐在袁耿儒身旁。
「月壺,聽說妳曾做過一場似真的夢,夢境裡妳遭人陷害,能否把細節說清?」
龐趉一臉嚴肅地提問,黎月壺看了袁耿儒一眼,後者對她點點頭。
「我想想……我記得……」
黎月壺閉上眼,努力回想,把還記得清的細節一一交待。
「所以……所謂的謀害皇嗣,是指妳推落皇上的寵妃-綄妃,使其流產?」
「是,月壺所記如此。」
「可是……就袁某所知,後宮中,並沒有一名稱號為綄的妃子呀?」
袁耿儒皺著眉。
「……也許,就快有了。」
龐趉不經意開口,讓一桌的人一愣,他慢調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上回月壺出事,北洬為表歉意,送了一位美人進宮。」
「難道……」
袁耿儒意有所指,看著龐趉,沒有說破。
「雖然還不知她的稱號,不過……皇上挺寵愛她的,升為妃子只是遲早的事,若這位北洬美人真的就是月壺夢中的劫,那之後對她……就得多點提防。」
龐趉把玩著茶杯,不經心地說著。
黎月壺雖對夢裡的妃子沒有太大印象,但被污陷的細節歷歷在目,她忍不住握緊拳頭,一旁的夫君察覺她的異樣,溫柔的牽起她的手安撫著。
「……別怕,一切有我。」
袁耿儒說完,也不顧有旁人,直接在黎月壺臉頰上輕輕一吻,龐趉噗的一聲,噴了不少茶。
「……袁丞相……你要不要這麼膩歪?當我跟慕小將軍不存在嗎?」
慕南禹無故被點名,尷尬地笑了笑。
「我們是新婚夫妻,甜甜蜜蜜是再正常、正當不過的事了,看不慣……大門在那裡,請便。」
袁耿儒睨著龐趉,擺擺手,顯然是下逐客令的意思,慕南禹倒是很機靈,立刻。
「末將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丞相跟夫人,先行告辭!」
說完也沒等龐趉,一溜煙兒就不見人影,龐趉見那小子居然這麼沒義氣,臉頓時黑了半邊。
「……慕小將軍都走了,王爺……是打算留下來用膳嗎?」
黎月壺覺得袁耿儒這樣趕人似乎有點不妥,微微地扯扯他的衣袖。
「呿!有你們在一旁曬恩愛,本王才吃不下呢!走人!」
龐趉氣呼呼地踏出房門,一去不回,袁耿儒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礙事的終於都走了。
「夫君,這樣好嗎?王叔好像很生氣耶……」
「沒事,他習慣了,夫人待會兒想做什麼?」
「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
「那……」
袁耿儒邪氣地笑著,一把將黎月壺拉進懷裡。
「和夫君回床上溫存一下,如何?」
黎月壺聽見他的要求,忍不住滿臉通紅。
「現在還是大白天的呢……不好吧……」
「哪有什麼不好的呢?走吧……」
袁耿儒在她耳邊低喃,黎月壺便投降了,伸出雙手環住夫君的脖子,任他把自己抱回臥房裡……溫存很多下……
離開丞相府的慕南禹,一臉落寞地在大街上閒逛,對於黎月壺,他有的是疼愛,宮宴那天見她一個人跌坐在地上落淚,他的心都揪成一團了……
「唉……喜歡又有什麼用呢?都送她出嫁兩次了……新郎都不是我,呵……」
慕南禹不禁苦笑起來,隨意地抬頭一看,忍不住大驚,倏地一躍,大喊。
「小心!」
慕南禹撲倒前方的兩名女子,用全身護著兩人,兩人還未意會到發生什麼事,便聽見四周傳來物品掉落、碎裂的聲音,嚇得她們不敢亂動。慕南禹一直等到完全沒有東西再落下後,才緩緩起身,把兩人扶起。
「兩位姑娘沒事吧?」
「多謝公子……您是……慕小將軍?」
身穿青衣的女子轉身行禮道謝,一抬頭,便認出救她們的人居然是慕南禹。
「是,姑娘您是?」
慕南禹對這位素雅的女子並無印象,她微微一笑。
「小女子是柳尚書之女-柳聿青,久仰慕小將軍大名,今日多謝將軍的救命之恩。」
柳聿青領著婢女,再度行禮,慕南禹趕緊回禮。
「原來是柳姑娘,不必言謝,不過這也太誇張了,居然把花盆放在窗邊,還不止一個,剛就是湊巧看見它們倒下來,還好沒砸到妳們。」
慕南禹一邊抱怨一邊抬頭往上看去,柳聿青看見他的耳邊似乎正在流血,忍不住驚呼。
「將軍!您在流血呀!」
慕南禹這才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流下來,伸手一摸,不在意地笑了笑。
「哎!一點小傷,不礙事,兩位沒事就好,那我先告辭了。」
說完就要走,柳聿青著急地上前拉住他。
「怎麼能不管呢!將軍您是為了救我們才受的傷,好歹也讓我好好替您包紮傷口才行!」
「小姐、小姐,男女授受不親呀……」
婢女在一旁小聲地提醒著,柳聿青才發現自己失態,趕緊放手,臉上湧現一片紅暈,讓慕南禹看呆了……
「呃……那、那就麻煩姑娘了……」
慕南禹靦腆地搔搔頭,柳聿青露出笑容,跟婢女在前頭領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