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朋友Line群組裡突然炸鍋。
起因是小明，我們認識快二十年的老朋友，做工程的，一向沉穩。他在群組裡丟了一段話：「上個月把手上那支ETF賣了一半，結果賣完隔週就噴了十幾趴。我現在看著帳戶，我是賺錢，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甚至希望它跌回來。」
群組瞬間熱鬧了起來。
有人說「早說了叫你不要賣」，
有人說「你還有一半啊笑死」，
有人傳了一個翻白眼的貼圖。
我沒有立刻回。
我盯著小明那句話看了一下。
「我是賺錢，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甚至希望它跌回來。」
這句話裡面，藏了一個幾乎所有人都有、卻很少人說得清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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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的懊惱來自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先把小明的處境說清楚。
他賣掉一半，剩下一半繼續漲。
帳戶是正的，他是賺錢的人。
但他不開心。
為什麼？
因為他的大腦算的不是「我賺了多少」，而是「我少賺了多少」。
那個少賺的部分，從來沒有進過他的口袋，從來沒有屬於過他。
但他的大腦把它登記成了「損失」。
行為經濟學家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在《快思慢想》裡說過一件讓人臉色一變的事：
人對損失的痛苦，是得到同等收益快樂的整整兩到三倍。
你賺一萬塊，很開心。
你損失一萬塊，那個難受，是那個開心的兩三倍。
這不是你脆弱，這是你的大腦在遠古叢林裡為了活命設計的系統——
失去食物，你可能死；多一點食物，只是好過一點點。
不對稱的設計，幫祖先活了下來。
但放在現代的投資帳戶裡，它只是讓你明明在賺錢，卻一點都不快樂。
你不是輸家，你只是被自己的大腦誤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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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個讓你懊悔的「過去的我」，其實不存在
小明的問題還不只這樣。
他後來又說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要賣了。」
這句話我太熟了。
我說過，你說過，幾乎每個人都說過。
「早知道不要換這份工作。」
「早知道那段感情早點放手。」
「早知道那個房子當初就買了。」
問題是：當時的你真的知道嗎？
不知道。
你是在用現在的結果，回去修改當時的決定。
但當時的你，用的是當時能拿到的資訊，在當時的判斷能力下，做了那個對你來說相對合理的選擇。
那個選擇在當下，沒有任何問題。
是後來發生的事，讓它「看起來」有問題。
你在懲罰一個當時根本不知道結果的自己。
這不公平，而且沒有任何用處。
更殘忍的是，你一邊懊悔過去，一邊錯過了現在。
當你坐在那裡計算少賺了多少，你同時在損失的，是今天可以做的下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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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事與願違，才是這個世界的正常狀態
我想說一件可能讓你鬆一口氣的事：
你沒有失控。因為你從來就沒有控制過。
我們都有一個幻覺，以為自己做了某個決定，世界就應該配合那個決定走。
買了就漲，賣了就跌。
努力就有收穫，付出就有回報。
但世界從來不是這樣運作的。
小明賣的那一天，他不知道下週會漲。
任何人都不知道。
包括那些說「早說了叫你不要賣」的朋友，
如果倒帶回去，他們也不知道。
他們只是在事後，站在一個有答案的地方，假裝自己事前就看見了。
好決策遇到壞結果，是正常的。
壞決策遇到好結果，也是正常的。
你沒辦法用結果，去定罪一個當時合理的決定。
這兩件事，必須分開來看。
你能控制的，從來只有你怎麼做決定，不是做完決定之後世界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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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群組。
聊到後來，有個人說了一句我覺得最對的話。
是平常話最少的那個人，阿成。
他說：「你還有一半在漲，就好好跟著那一半走。那一半少賺的，當學費。」
群組又安靜了幾秒。
小明傳了一個點頭的貼圖。
然後話題就轉掉了，大家開始討論要去哪裡吃火鍋，好久沒聚了。
但我覺得那幾秒的安靜，是這個群組那天最值錢的東西。
因為小明在那幾秒裡，把算盤裡的「少賺一半」移走了。
陳風老師也想問問，看到這裡的你：
你有沒有一個「少賺一半」，卻還在你腦子裡時不時跳出來懊悔的？
那個選錯了的工作，那段拉扯太久的感情，那個沒買到卻後來漲了的房子，那個賣早了的股票。
它真的值得繼續讓你懊悔嗎？
用你最寶貴的注意力，繼續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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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總結一下，請記得：
決策只能在事前做，結果只能在事後看。
這兩件事，本來就不是同一回事。
少一點對過去的假設，多一點對現在的專注。
人生就是一場單向的連續下注。
輸了接受，贏了開心，重點是打好下一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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