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皇家鍊金學院的使者以一種無可挑剔的禮節,將墨飛「請」上了一座精緻的黃銅巨型鳥籠,安在了裡面的座位上。
這個鳥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裡面有數個座位,上面鋪著深紅色的天鵝絨坐墊,扶手上雕刻著繁複花紋。
正當墨飛疑惑這是在幹嘛時,一名使者從袖中摸出一枚刻滿符文的密匙,輕輕插入了操縱台的凹槽。
隨著清脆的機械嚙合聲,整個鳥籠內部的符文迴路依次點亮,發出如同螢火蟲般閃爍的微光。
「啟程。」使者低聲宣讀,隨即拉下了撥桿。
轟——!!
腳下的乙太發動機爆發出一陣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咆哮,強大的乙太流在鳥籠底部匯聚,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推力波紋。
墨飛感到一陣輕微的耳鳴與失重感,這座沉重的黃銅巨器竟然像是一隻被無形巨手托起的風箏,平穩且迅速地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這是……飛行魔導具?"墨飛連忙用全知視界查看。
【籠型飛行魔導具(改裝版)】
【狀態:運轉中。】
【成分:黃銅 65%、乙太發動機 20%……】
在全知視界中,靠魔力運轉的浮升符燈被系統標註為「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底座那台正發出躁動轟鳴、噴湧著淡藍色乙太流的粗獷引擎。
"果然,這年頭魔導具都轉成吃乙太了。"墨飛摸了摸下巴,感受著鳥籠艇平穩升空的推力。
鳥籠艇迅速拉高高度,下城區那些擁擠破敗的屋頂逐漸化為一片斑塊,彷彿一塊長滿了青苔的破布。
隨即,鳥籠艇在半空中微微前傾,推力波紋從垂直噴射猛地轉向後方,朝上城區疾馳而去。
一段時間後,下方的景色轉換成上城區那些錯落有致的尖塔、寬闊潔淨的街道,以及在陽光下閃耀的琉璃瓦。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在墨飛的臉上,讓他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墨飛心底突然萌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也該給自己搞一台代步工具了。畢竟老是靠兩條腿跑來跑去,也不是個辦法。
飛了大約半小時後,鳥籠艇在一座宏偉的建築群前平穩降落。
使者引導墨飛穿過皇家鍊金學院的正門。這還是墨飛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走進這個地方,回想起之前深夜潛入的狼狽模樣,現在的待遇簡直有如天壤之別。
高聳的白色大理石柱排列在兩側,宛如巨人的守衛。形色各異的學生與學者在廣場上穿梭,他們的步伐從容,臉上帶著某種專屬於知識階級的傲氣。
穿過幾道長廊與螺旋樓梯,使者在一扇鑲嵌著精緻浮雕的厚重木門前停下腳步。
「阿爾伯特院長就在裡面等您,請進。」
墨飛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方,坐著一位身形高瘦的老者。他留著及胸的銀白長鬍,半月形眼鏡架在鼻尖,深紫底色配金線繡紋的寬大禮袍讓他看起來挺拔且充滿睿智。
「請坐。」阿爾伯特院長眨了眨眼,帶著一抹親切的微笑,指著對面的皮椅。他的語氣裡沒有半點高位者的架子,彷彿只是個慈祥的鄰家老爺爺。
墨飛依言坐下,將外送箱放在腳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大人物。
「別緊張。」阿爾伯特院長靠在椅背上,十指交握放在桌面上,「我只是以一個老朋友的身份,想看看尼古拉斯的徒弟最近過得如何。」
"老朋友?"墨飛心頭一跳,"有問題,老鬼可從來沒跟我說過他還有個院長好友。"
「他老人家走得匆忙,留下的爛攤子可不少。」墨飛謹慎地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阿爾伯特院長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似乎具有某種穿透力:「那你對你導師的了解,有多少呢?」
「大概就是知道他很喜歡吃炸雞,還有借錢不還吧。」墨飛立刻反問,「難道院長大人知道他現在躲在哪裡躲債?」
「有意思。」阿爾伯特院長輕笑了一聲,語速依舊緩慢。
外送箱裡的原型1號這時頂了一下箱壁,墨飛不動聲色地伸手按住箱蓋。
阿爾伯特院長的視線在箱子上停了半秒,又落回墨飛臉上。
「……所以院長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墨飛被那雙鏡片後的眼睛盯得背脊發毛。
「尼古拉斯走之前在學院裡留了一樣東西。」院長從桌後緩緩走出,「他交代過,等時候到了就交給你。」
「……什麼時候?」墨飛挑了挑眉。
「也許就是現在。」
「那他留了什麼東西?」
「不知道,他只說時候到了,見到它你自然會明白。」院長走向門口。
「……東西在哪?」
「在他當年的研究室裡。」院長已經走到門邊,做出請的手勢,「請跟我來。」
"那個整天窩在破爛工坊、燒杯泡咖啡、欠了數萬金幣還跑路的邋遢老鬼,居然在皇家鍊金學院裡,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研究室?"
墨飛的震驚不亞於當初看見那張債務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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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步行穿過一條雕著繁複銘文的鏤花長廊。
原型1號在外送箱裡越動越凶,不只是頂蓋,整顆身體都在隱隱發顫,像是嗅到了什麼讓牠不安、又或是讓牠興奮的東西。墨飛只能不停的按住箱蓋,心裡盤算這小傢伙究竟在激動什麼。
院長步伐從容,不急也不慢。陽光從鏤花窗格篩落,把地板切成一條條明暗交錯的光影。
墨飛低著頭走,腦中卻不斷翻騰:"怎麼跟這位院長的交談,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長廊轉了個彎,盡頭是一棟偏僻的小樓。兩人沿著螺旋樓梯走上二樓,停在最深處一扇厚重木門前。
墨飛看到眼前的畫面忍不住眼角抽搐:「這裡面是封了什麼邪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