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幫幾本希臘羅馬相關的書寫介紹之餘,自己也多做了功課,得知了不少希臘羅馬的掌故。英文裡的「慘勝」叫A Pyrrhic victory,這典故來自一代希臘豪傑皮洛斯王在羅馬的慘勝。而這慘勝於臺灣政壇總有有不少借鑑之處。
皮洛斯乃一希臘化時代的君王,統治伊庇魯斯邦國(Epirus)(今希臘跟阿爾巴尼亞的巴爾幹地區)皮洛士的表親是馬其頓那位最有名的亞歷山大大帝,他童年成長於亞歷山大死後的希臘化世界,異常動盪,其父王曾遭退位,從小便遭受流亡、收養、政變等等,後來流亡到了安提柯王朝宮廷內,參與繼業者戰爭,但安提柯方竟然戰敗,輸給了托勒密,於是我們衰人之王皮洛斯被當作人質送到亞歷山卓,但這個衰人總算時來運轉,與托勒密養女安提戈涅結婚,由岳父贊助兵馬、良草、強將,以其驚人的軍事統帥能力,收復了伊庇魯斯,甚至一度向外征服了半個馬其頓王國(後被逐出)。
伊國位在巴爾幹半島上,地理概念上,是古希臘的西北部的各個城邦組成的邦國。皮洛士身為該邦國全盛時期的國王,在希臘化城邦為一時雄傑,除了大搞經濟貿易,發行自己貨幣,一度介入馬其頓政治(一度稱王),其勢力一度橫掃西地中海。
此時羅馬尚未統一亞平寧半島,正不斷擴張,與義大利南部的希臘城邦頻頻交戰,其中一個位於今日義大利塔蘭托的城邦向皮洛斯求援,皮洛斯便把了一支希臘化的精銳部隊,大約2.5萬陸軍、20頭戰象到了亞平寧半島,與羅馬交戰儘管羅馬當時尚未統治南意大利,但後代羅馬史家常把皮洛斯形容成「入侵者」,也是十分詭異的歷史解讀。
未與希臘化部隊交戰國的羅馬,不熟悉希臘方陣、戰象跟遠超羅馬實力的騎兵,連打了兩場敗仗,羅馬戰損七千人,皮洛斯三千。但羅馬地方動員能力極高,持續征兵入列,潰而不崩,一戰再戰,反倒是皮洛斯喪失了多名將領、戰象、精銳騎兵,而其訓練有速的希臘方陣部隊,更是大失元氣,皮洛斯因而向部下說「再這樣一次勝利,我也完蛋了。」
而這慘勝更是動態的。儘管皮洛斯來到義大利半島,但卻激起了地方政治的局勢變化,當西西里島上的希臘城邦請求他協助時,他有帶著精銳深入西西里島,卻反倒激起了迦太基的緊張,羅馬跟迦太基,這兩個幾乎是世仇的兩大西地中海勢力,都暫時放下手邊矛盾,優先驅逐皮洛斯這「新玩家」。最終皮洛斯雙拳難敵四手,不得不離開了西西里,而後在介入斯巴達政治時身亡。自此,希臘城邦的政治影響力,慢慢潰敗於羅馬。
也就是說,一開始雖然勝,但是對方不只沒有喪失本陣資源,這場勝利反而還影響了地方的政治態勢,勝利者最終竟然成為了地方老玩家的「公敵」,最終不如羅馬有效率的動員地方資源,而頻繁的切入不同的戰場,卻反而樹敵更多,自身反倒分散更多的資源到太多戰場。
根據普魯塔克的記載,迦太基那位名將漢尼拔曾與名將西庇阿對談,漢認為皮洛士是古今第二偉大的將領。在阿庇安的《羅馬史》版本裡,漢尼拔自述,天下將才若要排名,第一是亞歷山大大帝,第二是皮洛士,第三才是自己。
儘管皮洛斯被一代名將漢尼拔認為是「當時(除了自己之外)最傑出的將領」,但終究輸給了軍力素質較差、將領素質也遠為遜色,但更會動員地方資源、並集中火力搞你一個的羅馬。
回顧列強爭霸,羅馬共和強於合縱(聯弱之併強),而皮洛士將才雖高,卻少了張儀一計,要事一強以攻眾弱。事實上,亞歷山大的繼業者們幾乎都犯了這毛病,不曉得亞歷山大的兵法書裡是否少了合縱這一計?又或是張儀這種超時代的觀點,締造了一個超級帝國的地緣政治的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