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起飛之前》
她是在看到那支飛機的時候。
停了一下。
—
銀色。
不大。
插在漢堡上。
像有人把一段航線。
暫時停在麵包裡。
—
下面有人說。
「這個不能拿？」
「我一直以為是送的。」
「插在食物上的，不就是紀念品？」
—
她沒有往下留言。
只是把圖片放大。
看那支機翼。
看那根金屬針。 看那種。
不是便利商店會出現的質感。
—
一千三百日圓。
老闆後來補了一句。
像忍很久。
終於還是說了。
—
「這看起來像能帶走的東西嗎？」
—
她看到那句話。
停了一下。
沒有笑。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東西。
本來就不是偷。
只是每個人。
對「可以拿」的理解。
從來沒有一樣。
—
便利商店的紙杯。
飯店的拖鞋。
飛機上的毛毯。
婚宴桌上的糖果。
展場裡的原子筆。
公司會議室裡那把。
明明寫著公用。
最後還是跟著某個包包一起消失的傘。
—
有些人覺得。
放在面前。
就是默許。
有些人覺得。
沒寫不能。
就是可以。
—
她忽然想到。
以前有人問她。
—
「常識到底是什麼？」
—
她那時沒有回答。
現在也沒有。
只是看著那支。
插在漢堡上的飛機。
忽然覺得。
它不是飛走了。
它只是。
被很多人。
誤認成。
本來就該起飛。
—
而老闆。
只是站在跑道旁邊。
一支一支。
看著自己的航班。
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