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來一瓶82年的拉菲》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免費的，不要要求那麼多。」
—
下面。
有人按讚。
有人點頭。
有人轉發。
—
她沒有立刻滑走。
只是盯著。
那兩個字。
免費。
—
很奇怪。
明明聽起來。
很輕。
很善良。
很像便利商店門口。
冬天熱咖啡。
試喝的小紙杯。
—
可她活久了才發現。
免費。
有時候。
比標價。
還難經營。
—
很久以前。
電玩街。
總有幾個人。
不投幣。
站在後面看。
—
別人在玩。
他喊：
—
「跳啊。」
「靠北，有夠慢，損血交換啊。」
「笨，你不知道有隱藏寶物？」
—
講得很像。
實況主始祖。
—
後來。
變成論壇。
變成串流。
變成漫畫。
變成 AI。
變成。
所有可以點開。
又不用先掏錢的東西。
—
有人說：
—
「這影片沒靈魂。」
「這教學太短。」
「這模型錯誤很多。」
—
她停了一下。
忽然想到。
那些人。
有些。
甚至沒訂閱。
—
進度條。
停在一半。
—
瀏覽量刷兩百。
已讀數個位數。
文章。
只看到前面。
表態。
不喜歡。
—
詳解看完。
課本不看。
嫌寫太短。
—
檢舉答案錯誤。
新答案。
更複雜。
一堆讚。
內容卻是錯的。
—
可是留言。
很長。
很有氣勢。
像律師諮詢。
—
她忽然明白。
免費最奇怪的地方。
從來不是。
不用付錢。
—
而是像魚線綁著銅板。
垂下。
拉起。
—
真正被釣上來的。
從來不是。
遊戲。
漫畫。 答案。 影片。
—
而是有些人。
在低投入之後。
慢慢長出。
一種。
自己有資格評分世界的錯覺。
—
她把手機放下。
窗外有風吹過。
桌上的茶。
已經不燙了。
—
而留言區。
卻像公海。
燈很亮。
籌碼很高。
—
「來一瓶82年的拉菲。」
—
沒人知道。
那句台詞。
本來就是二創。
—
可口氣。
卻像每人。
三百萬美元。
慈善撲克牌大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