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的變化，很多時候看不出來。每天都差不多。但某一天回頭看，才發現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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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星期日。
咖啡店的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光很亮，桌面被照得發白。冷氣有點強，玻璃上起了一層很淡的霧。
季夏坐在位置上，手指貼著杯壁。冰飲外層的水珠慢慢滑下來，沾在她指尖。
林小米一坐下，就看了她一眼。
「手機借我一下。」
季夏抬頭看她。「妳又要分析什麼？」
嘴上這樣說，她還是把手機解鎖，推過去。
林小米低頭滑開畫面。
「感情進度條。」她說得很自然。
季夏笑了一下，身體往椅背靠。「妳真的很閒。」
「沒有，很忙。」林小米一邊滑一邊說，「但這個比較急。」
她點進對話紀錄。
「先看這個。」她把手機往季夏那邊偏了一點。「已讀時間。」畫面停在幾段訊息上，「幾乎都很快。」
季夏往前傾了一點，看了一眼。
「他本來就回很快。」她說完，又補一句。「不是只有我。」語氣很輕，但多了一點解釋的感覺。
林小米沒有接這句，繼續往下滑。
「再來，回覆。都不長，但都有回。」她停了一下。「沒有消失過。」
季夏手指在杯子外側滑了一圈。「嗯，這點還不錯。」她說完自己笑了一下，像是不小心講太直。
林小米抬頭看她一眼，沒說什麼，繼續。
「還有這個。」她滑到下面。「主動。一週兩三次，固定出現。」她用手在空中比了一條線。「這個頻率，不是路過。」
季夏這次沒有笑。她撐著下巴，看了一眼手機。「那算什麼。」語氣不像質疑，比較像真的在想。
林小米看她。「妳想算什麼。」
季夏沒有馬上回。她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冰水太冷，她微微皺了一下眉，笑了一下。「不知道。」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所以才給妳算啊。」語氣輕了一點。
林小米看著她，笑了一下。「好。」她點了一下桌面。「現在狀態是有連線。」她停了一下。「但沒有配對。」
季夏這次沒有大笑。她只是低頭笑了一下，手指去撥杯子外側的水珠。「那我是不是可以先用。」語氣像在開玩笑。
林小米挑眉。「可以啊。」她撐著下巴。「但沒有名稱。」
季夏抬頭看她。「名稱有差嗎？」問得很自然。
林小米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妳沒有設，他就不會有名字。」她說，停了一下。「而且看起來，他也沒有要自己取。」
季夏沒有接。她把手機拿回來，沒有立刻鎖。螢幕亮著，停在對話畫面。她看了一眼，手指點開鍵盤，又停住。最後還是關掉，把手機放回桌上，螢幕朝上。這次沒有翻面。
她低頭看著杯子外側的水珠，指尖抹掉一條。過了一下，又慢慢出現。她又抹了一次。這次停得久一點。
晚上。酒吧的燈偏暗。音樂壓得很低，剛好把周圍的聲音蓋住一層。吧台前空著幾個位置。
賀知行坐在中間，杯子還有一半。陳柏翰在旁邊，已經換了第二杯。
「你那個植物小姐最近怎麼樣？」陳柏翰語氣很隨意，像只是順口問。
賀知行沒有看他。「沒有怎麼樣。」回答很快。
陳柏翰笑了一下。「你每次這樣講，都有怎麼樣。」
賀知行沒有接。他把杯子轉了一圈，冰塊碰到玻璃，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音。
手機在這個時候亮了一下。他低頭。手已經動了。解鎖、點開、回覆。動作很順，沒有停。
陳柏翰側過來看了一眼。「欸。」他笑出來。「這個速度有點明顯喔。」
賀知行皺了一下眉。「什麼。」
「你剛剛那個。」陳柏翰用手比了一下，「不是回訊息，是反射。」
賀知行沒有說話。他把手機放回桌上，這一次放得比較近。
陳柏翰看到了，沒有說破。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你現在不是沒有怎麼樣。」他說，語氣很平。「你只是還沒想好怎麼講。」
賀知行沒有回。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杯子，又像沒有在看。過了一下，他伸手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但手還停在旁邊，沒有收回去。
夜慢慢往後退。街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著。咖啡店早就關門了。酒吧裡的人換了一輪。訊息還在來回。門還是會開。只是沒有被叫出名字。
有些東西沒有被說出來。但已經在用。像背景一樣。一直在那裡。
（第17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