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谷的日子，開始有了規律。
清晨修行，穩固氣海；午前聽課或查閱典籍；午後或練法、或實作；夜裡再行一輪運氣。
忙錄，卻十分充實。
南月很快適應下來。
——
這一日，是師兄教導的「基礎陣法」。
石台之上。
紀衡早已等著，手裡把玩著幾塊刻過又磨掉的石板，見南月過來，他笑了一下：「今天教你點真東西。」語氣，略帶自信。
南月站定，「師兄。」
紀衡點頭，隨手把石板一放。
「昨天跟你講了節點、導線、閉環，對吧？」
「今天——」他抬手一揮，靈氣在空中拉出幾道線條，「讓你看看完整的。」
話音未落。
他已蹲下身，指尖貼地。
靈氣成線，迅速刻入石面。
一筆一劃，極快，節點落位精準，導線交錯有序。
南月看得認真。
不到十息，一個小型基礎陣，已經成形。
紀衡站起來，拍了拍手。
臉上帶著一點「如何」的表情。
「這個叫聚靈小陣。」
「用來穩定靈氣流動——」
話還沒說完，陣紋，亮了。
不是正常的柔光。
而是——猛地一亮。
紀衡表情一頓，「……嗯？」
下一瞬，靈氣——倒流。
節點開始發顫，導線出現細微扭曲。
——
南月眼神一變，「師兄……」
「別動！」
紀衡下意識喝了一聲，人已經往前一步。
他伸手，想穩住核心。
但是慢了一點。
啪，一聲不大不小的炸響。
靈氣爆開，雖沒有殺傷力。
但——灰塵揚起，石屑四散。
整個石台，被震出一圈淺坑。
片刻後，煙塵落下。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半蹲。
同時——灰頭土臉。
南月額前沾著一點黑灰，還有幾絲被震亂的髮絲。
紀衡更直接，半邊袖子被燻黑，臉上多了一道灰痕。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沉默……
紀衡咳了一聲，試圖恢復嚴肅。
「……這個，正常現象。」
語氣，略微卡了一下。
南月看了看石台，又看了看他。
「節點……是不是偏了一點？」
紀衡一頓。
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某一處轉折，快了半分。
他輕輕「啊」了一聲。
然後，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對。」
「我就是想讓你看這種情況。」
「節點一偏，整個陣就亂掉了。」
他指了指那個坑。
「你看——」
「效果，很明顯，你要記住。」
——
南月忍不住輕輕點頭。
紀衡又咳了一聲。
轉過身，背對南月。
「我……再來一次。」
語氣比剛剛，明顯認真了不少。
這一次，他刻得慢了些。
——
此時
煙塵尚未完全散去。石台邊緣，還冒著幾縷不太體面的青煙。
「咦？」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兩人同時側頭。
只見一名少年已不知何時站在石徑旁，雙手負在身後，神情頗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還在微微冒熱氣的淺坑。
——
顧少忡微微俯身，像是在觀察某件新奇玩意。
「剛剛那一下，是你們弄出來的？」
他抬頭，眼睛發亮。
——
紀衡頓了一下。
「……算是。」
顧少忡眼神更亮了。
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
「不錯啊。」
他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得有點過頭。
「靈氣壓縮、節點失衡，再加上瞬間釋放——」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剛剛爆開的範圍。
「這要是控制好火候……」
——
他忽然一拍手。
「可以做一道『火山燒雞』啊！」
南月微微一愣。
紀衡直接沉默。
顧少忡越說越起勁，甚至已經蹲下來，用手在地上畫了幾筆。
「你看，先用陣法把熱量封住——」
「再讓它在一個點瞬間爆開——」
「外皮肯定酥，裡面還能鎖汁！」
——
他抬頭，看向兩人，一臉期待。
「你們覺得怎麼樣？」
紀衡看了看那個還在冒煙的坑。
又看了看他。
沉默兩息。
「……我覺得，雞可能撐不到那一步。」
顧少忡一愣，然後認真點頭。
「也是。」
三位少年，放聲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