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都是愉快、浪漫的嗎?未必吧!很多時候,很多旅途,莫說途中有種種意外、艱難或險阻,甚至一開始,就不是奔著什麼開心、歡樂的目的去的,不是嗎?
所以,我們就來說說兩個關於這類心情下的旅行故事吧!
前頭說過那隻伯恩山犬酒桶的爸爸跟媽媽:Ethan機長與Haruko小姐,是一眾犬友中,跟我們最聊得來的。
一方面,當然是因為日籍的Haruko跟我那有一半日本血統的太太,在語言、文化上的淵源,以及個性、品味上的契合;另一方面,Ethan個人的魅力與身上的許多故事,也讓愛搜羅奇聞軼事的我,很樂意與之喝上一杯。
特別是,Ethan很喜歡威士忌,偏偏,我手上有很多珍稀的這玩意兒。
所以,他也很愛找我探索那個領域裡,自己從未接觸過的角落。譬如,我就讓他喝過,美國禁酒令時代的私釀威士忌,那是我祖上,嘿嘿,參過一咖的留存!
就因為這樣,在我們兩家相遇之後,很常結伴出去走走。
但,都是在島上。
當時的酒桶,年紀也大了,Ethan與Haruko非常珍惜與他相處的時光,尤其是Ethan。
作為幾乎飛遍全球的機師,出國去對他的吸引力實在不高,沒有孩子的他,寧可把時間留給不那麼常能陪伴的酒桶。
對我來說也差不多,Kai,我家柴柴弟弟的到來,也讓全世界跑的我,對回到有他的地方,最是感覺特別。
所以,如果兩家的太太說好了,就會找個可以帶著這兩個孩子去窩了幾天的地點,一起看看島上我們還沒見識過的風光與人情。
有一回,在中部一間山上的民宿裡,吃完晚餐後,我拿出了一個沒有標籤、裝著深色酒液的玻璃瓶。
這東西,瓶口的蠟封依舊保持得很好,但軟木塞的狀況,我就不知道了。
Ethan帶著興奮與好奇,跟個孩子似地,直嚷要我快快開啟。
弄得Haruko直說:「子供っぽい」。
我準備了一個空的水晶瓶,跟相關的工具。
一陣搗鼓後,Ethan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氣,直嘆:
「這……也太爽了!」
他問我這是哪來的,我嘿嘿一笑說,是這一趟回倫敦的祖宅,在酒窖中,抽了瓶寶貝。
連標籤都沒了,可就是放在Islay這個產區別裡。
當下空氣中濃濃的泥煤味,看來,祖宗是誠不我欺啊!
這酒,據我所知,是從一個酒桶,在二戰末期,被我爺爺分裝出來的。
原本應該有著相關標示,但一放就是七十來年,我阿公當時應該也沒貼到多牢,所以標籤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但,我翻了翻那沉重的酒窖紀錄,這應該是我曾祖父以前的祖宗,收來抵債的。
一邊說著這酒的來歷,我一邊就跟Ethan品嚐著這祖上的餘蔭。
兩個女生則嫌這酒臭乎乎,在一旁逗著一大一小的兩個狗兒子,喝著Black Tower Eiswein開心暢聊。
我跟Ethan喝著喝著,也就聊了不少彼此旅行時的事。
也不知怎麼地就聊到了日本,Ethan突然想起了什麼,就對我說:
「哎,說到去日本玩,我有一個在上世紀末遇到的怪事,或者說,奇事吧,這我連Haruko都沒講過。」
我一聽,興趣來了。
看看我倆的酒杯,之前倒入的那點兒試飲都喝乾了,就要他等會兒說。
我去拿了用零下60度的冰櫃在模子裡凍出的老冰球。
放入酒杯,再添酒液,Ethan喝了口後又是開心不已,於是說~
那是他轉飛民航後不久時的事。
彼時的Ethan,正處於人生的低谷。
工作上,被惡整後轉職;又一段時間後,才發現了枕邊人多重背叛。
離了婚後的Ethan,心裡像是被挖出了一個大洞,幸而還有一份自己熱愛的工作,才不至於無法面對人生。
當時,在外籍航空公司飛越洋航線的Ethan,很常執飛進出日本的工作。
但,主要都是以成田跟關西兩個機場為目的地。
所以,對於關東與關西那幾個大都會區,如果有空,不想跟機組員過從甚密的Ethan就會獨自去探索。
而那一次,Ethan想去得遠些,看看其他地方,於是就在一次飛關西的航班後,接了10天左右的休假,打算去往日本海海濱的城市晃晃。
那個時代,可不像今時今日,透過網路,用手機滑滑點點,就可以把行、住、吃、玩搞了個一清二楚、排了個順順當當。
到了大阪的飯店,Ethan也不想麻煩日籍的機組員,就事前買了本旅遊書,用那時還2266的日語,自己買車票、訂旅館。
在大阪只待了一晚,隔天他就出發了。
Ethan在那兒,訂的是傳統日式溫泉旅館。
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後,他先是好好享受了一下溫泉,晚餐也吃了旅館內的精美料理。
等回房後,看著鋪好的床,一陣睏意襲來,他就沉沉睡去。
隔天,一覺醒來,竟然已接近中午。
Ethan說,那是他那幾年內,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他說自己是個懶人,沒興趣換著飯店住,所以這裡一住就是五個晚上。
本也沒什麼打算,就想著利用一下大眾運輸工具或計程車,在城裡跟周邊晃晃。
所以,第二天醒來後,他也從從容容。
出門吃了午飯,又溜達了好一圈,回到旅館後,飯店的內將請他喝茶、吃點心,他便順帶問起附近有什麼好玩的所在。
對方跟Ethan連說帶比,在旅遊書上標註了幾個點。
他一瞧,這一下東、一下西的,有些地方還頂遠,正想著等等回房又得花大心思規劃一下行程時,內將說了句:
「ちょっと待ってください」。
就跑去拿了一張A4大小的傳單來,上頭是一個巴士的遊程。
Ethan翻了翻,感覺不錯,雖然不可能每個點都到,但走的範圍不小,這樣他還可以趁機搞通個東南西北,好為之後幾天的行程打個基礎。
可他一想,隔天是週間,這行程有嗎?
磕磕絆絆地問了出來後,內將也翻了翻那傳單,然後就問說如果有,Ethan桑要參加嗎?
Ethan當然是好,於是內將就跑去打電話了。
這一問,嘿嘿,隔天還果然有那麼一車,Ethan於當場報名、繳錢。
更巧的是,他下榻之處就是遊覽巴士的第一個接送點。
隔天一早,他等車時發現,這裡只有他一個參加該遊程的人。
車到後,Ethan跟導遊報了到,就努力地用日語跟導遊說回程時他要在另一個點下。
那裡,是一家另一家飯店,是這家的內將推薦他去吃晚餐且已幫忙訂好了位的地方。
說了半天,人家導遊搞懂了,就邊猛點頭邊回他話,意思大概就是:
「內將已經跟她說過這件事了」。
巴士開出後,第一個階段就是接續就是遞次接人上車。
Ethan原以為週間參加的人不多,但那天車子也坐了個八成滿。
絕大多數都是家庭或朋友出遊,除了Ethan是單獨一人外,只有另外一個歐巴桑也是如此,且那個歐巴桑就是在Ethan回程要下車的那家旅館上來的。
於是,Ethan自然會注意對方多一點。
倒不是Ethan單身久了審美有變,他說:
「除了她也是一人獨行之外,她的裝扮也很讓我感到有趣!」
我在想,難不成是草間彌生那款?
結果Ethan說,那個歐巴桑通身上下就是一個清潔人員的服飾。
「耶!」
這時,已經過來聽故事的Haruko跟我老婆,不約而同地發出了疑惑聲。
Ethan說,他不是歧視,也不是誇張,而是那個歐巴桑身上就真的穿得如他當時在日本旅館常見的那些清潔人員一模一樣。
等遊程正式開始,Ethan說自己的注意力也就被窗外景色與導遊的說明給分散了。
到了第一個景點,Ethan跟著大家的腳步,進行參訪。
等回程時,他注意到,人群中沒有那個歐巴桑的身影。
回到車上,他又注意了一下,歐巴桑很正常地上車就坐。
「很無趣,對吧?」
Ethan說。
我回他:
「這遠沒有你的人生精彩!」
Ethan笑笑後,接著說,到了第二個景點景點,是一個神社。
車上導遊幾哩嗚呱啦地講的一堆,大致就是如何參拜、祈求什麼最靈驗這類的事情。
Ethan當時對求神拜佛什麼的,毫無興趣,但對古建築很有關注。
下去後,他繞了一圈,想想停留的時間也沒多久,沒法仔細看建物,於是端起相機拍了幾張想要的照片,便往外走。
一路上,他又想到,那個歐巴桑還是沒見蹤影時,人已經出了參道。
見著有家便利店,於是便進去晃晃。
他一進去,就見到那個歐巴桑了。
心想,這人頂有趣,花錢參加了遊程,竟然一下車就跑便利店?
可這是人家的自由,他管不著。
他看著歐巴桑站在飲料櫃約莫半分鐘,之後也沒瞧見自己似的,就走向另一側去了。
Ethan進便利店,原本是想買罐咖啡來喝,因為他起得晚,在飯店吃早餐後沒時間喝杯咖啡就出門了,那時腦子已經有點鈍鈍的了。
但看到歐巴桑站的那地兒,Ethan就走過去看看,想了解是什麼讓她如此難以抉擇,以至最後啥都沒拿地就走開了?
過去一看,歐巴桑之前面對的,是一排的果汁。
Ethan好奇這些果汁有什麼特別嗎?
於是就拿了一瓶起來。
他說:
「嘿,這果汁,還真他娘的特別!」
因為,拿起來後,感覺裡頭是空的!
Ethan覺得怪異,於是就拿了第二瓶。
誒,那瓶就很正常。
可也不知道他當下怎麼想的,又往隔壁的那排拿了第一瓶,結果,竟然又是空的。
當然,第二瓶又是正常的。
感覺奇怪的Ethan,去找了罐正常的咖啡後,結了帳往巴士走去時,就想:
「嗯,難怪歐巴桑會站在那裡那麼久,連拿幾瓶都是空的,換誰誰都震驚吧!」
不過,Ethan很好奇,歐巴桑有沒有跟店員講這事兒,畢竟他沒有!
因為破日文加上時間快到了,Ethan就獨善其身去也。
每個景點都會有洗手間,導遊在抵達前也會說明。
這一早趕路,又喝了杯咖啡的Ethan,在車快到第三個景點時,他的腸子也運轉加速了。
坐在巴士後排的Ethan,未免尷尬,還是按著順序下了車。
而歐巴桑坐在巴士中前段,所以當Ethan下去後,就看見她沒有跟著大部隊向前走馬看花,而是在巴士附近晃蕩。
等坐下去解放時,Ethan慶幸停車場旁就有洗手間。
他一邊暢快,一邊也在腦中回放了自己進廁所前看到的環境與景象。
洗手間的對面有個「喫煙所」。
他們這一車沒人去抽煙,且他們的巴士進場時是獨一輛。
等舒暢完畢後,Ethan走出洗手間時,恰巧另一台遊覽車已經開始下人了。
又恰巧,Ethan的鞋帶鬆了。
他找了個有墩子可以踩的角落,把腳踏上後就繫起鞋帶來。
從那個角度一抬頭,Ethan就看到歐巴桑蹭進了「喫煙所」。
因為上一站在便利店的遇見,讓他對這人更加好奇,於是就站在那兒細看了一下。
這一看,Ethan還真看出了古怪。
那歐巴桑待在吸菸所的時間,其實不久。
當時,有三個瞧著不是一夥就是菸友的人,先她一步走了過去;又或許說,歐巴桑正是看到有人進去了,她才跟著過去。
那地方,跟現在日本很多封閉的吸煙區不一樣,可說就是一個公車亭的樣子。
Ethan的目力極佳,他發現,那個歐巴桑沒有拿出煙盒,但卻可以很快速地一根接著一根,在那三人一根都還沒抽完的狀態下,就一連吸乾了三根香菸,然後迅速走人。
Ethan一看她離去,便也跟著往景點內移動。
一路,他就在想,這歐巴桑哪來的菸?
沒見著她拿出煙盒啊?
如果說只抽了一根,是事先拿在手上,那說得過去;抽兩根,說一根拿手上、一根夾耳朵,那也勉強。
但,抽三根耶?
難道兩邊耳朵夾上了?
Ethan走沒兩步呢,就聽到後頭那三人中的一個驚訝地喊了起來。
Ethan不能確定自己聽得對不對,但他依稀聽到的是那人說自己那盒菸,本來只剩六根,拿出三根與同伴一起抽完後,理應還有三根,可現在竟然一根都不剩!
這……,Ethan想:
「不會吧!」
後頭兩個景點,好奇心被勾起的Ethan,就很注意那個歐巴桑。
但,那兩個點,都是所謂「沾醬油」的行程,就是看看觀景台、瞧瞧舊遺址。
邊走邊觀察的Ethan只記得,他沒見到那人的蹤影。
接續,就是午餐時間了。
按照表定,午餐是在一家餐廳吃當地的風味餐。
Ethan告訴我,那餐啊,不能講難吃,但更無法說好吃,反正就是個餐。
份量也不多,Ethan一下也吃完了。
按照導遊的交代,這裡停的時間不算短,可以讓參與者逛逛附近一條不長的老街,消消食或買些おみやげ。
既然餐食沒有吸引力,Ethan的注意力仍舊放在那個歐巴桑身上。
他發現到,那歐巴桑進食的速度快得嚇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座位安排的原因,歐巴桑的餐點是最後才上的。
可是,Ethan吃到一半時,她就已經走出了餐廳了。
他還特別張望了一下,確認了對方是真的吃了個精光。
Ethan吃完飯後,自然也往老街方向移動。
逛到一家和果子店,他便想進去看看,有什麼可以買的。
心裡還想,如果有保存期限夠久的商品,那就帶回去送給機組員,免得人家覺得這個副機長總是難以親近。
一走進店,Ethan就看到那個歐巴桑了。
她站在一個矮玻璃櫃前,看起來像掃視完裡頭的點心一般,在Ethan進店後沒個幾秒,人就轉身出去了。
Ethan想,人家吃得快,自然進來了一段時間,沒看到想買的,走人那是天經地義。
可是一轉念,他有了個想法,於是就往那個矮櫃走去。
瞧了瞧,就請店員給他看看櫃子裡的點心。
那區的點心,都是有包裝的,顯然就是保存期長的,跟另一邊裸賣的短效期產品,有所區隔。
那店員看Ethan有興趣,就拿了一、兩樣,大器地打開給他試吃。Ethan說那玩意兒,如果自己沒記錯,一種應該是きんつば(中文是金鍔)、一種則是もなか(中文是最中)。他對甜食沒那麼多興趣,但還是吃了,並問了保存期限。店員講了後,他算算還行,便各要了一盒12入包裝的。那櫃子裡的現品,Ethan算了一下,每樣大概都只剩不到十個,也不知道夠不夠裝給他?
店員一看這老外客人很上道,買起東西來也很豪爽,就麻利地裝起貨來。展櫃裡的商品,都是三個一列,就當她抓起最靠玻璃的きんつば時,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一連三個,那店員的表情越拿越古怪。接著,還沒裝もなか呢,她也不管什麼次序了,立刻伸手抓向もなか最靠玻璃的那三個。這一摸,她整個人呆住了。好一下,才抽回手往後場跑去。
接著,好幾個人都跑了出來。其中一個看起來就像店長,或什麼主管的男人,背對著Ethan,顯然是把那六個東西中其中一個的包裝袋拆開了。緊接著,Ethan就聽到幾個人都驚呼:
「え、本当に空っぽなんだけど!」
Ethan思索了好一下,心裡一驚,想著:「莫非他們是在說那幾個只剩個空袋子?」
接著他就看見那個男人跑去打電話,幾個女性工作人員一一拆開剩下的包裝袋,然後不斷發出驚呼。
他看了看錶,時間也不是很多了,就禮貌地發出咳嗽聲。那個接待的店員一直跟他ごめんなさい、すみません,接著也趕緊跑回店後,拿了兩盤商品出來,很快地把Ethan所需裝盒、包起。再一路致歉,還送了兩包小東西,把他恭送出店。
出了店的Ethan,又看了錶,大概還有個20分就會發車。他便想再找找那歐巴桑的身影,可走了一圈,就沒見著人。等回車上,那人也還沒出現。等導遊點完第一輪人後,那歐巴桑在開車前一分鐘,臉不紅氣不喘地從容上車。
下午的行程,Ethan一路就在想,那歐巴桑到底有什麼古怪?
「隔空取物」四個字閃入Ethan的腦子裡時,他都得笑自己離譜了。一個開過戰鬥機、當下在操作747的人,在「科學昌明」的時代,哪能有這種怪力亂神的思想!
可,他又不能像個跟蹤狂似地,一下車就跟著那個歐巴桑。但,好奇心不但會害死貓,還會讓飛行員著迷。後頭幾個點,Ethan都還是特意去注意歐巴桑的行蹤。但,妙的是,只要下車,他就是怎麼都發現不了對方;而回車上後,她都是最後一個上來。
就這樣,到了回程,Ethan要在另一個接駁點的飯店下車時,他還真是跟著歐巴桑一同下去了。
一下車,Ethan瞧見歐巴桑也是往那飯店裡走。他心裡想,不是說經濟泡沫破了嗎?不是說跳樓的一堆?不是說哀鴻遍野、房地產價格腰斬再腰斬了嗎?哪那麼誇張!
一個週三,遊覽巴士坐個八分滿,連清潔員都可以報名去玩那麼一天了,看來日本還行啊!
分心一想,再抬頭時,已經沒見到那個歐巴桑了。
一看手錶,時間正好,於是Ethan便按著指示去往自己飯店內將幫他訂位的餐廳。那頓晚餐,還真是物有所值,Ethan說他吃得很開心、很滿足,以至於後來在認識Haruko後,還帶她去過!
聽到這裡Haruko笑得很開心。
吃完晚餐,他在想自己應該帶點什麼給內將,感謝他幫忙自己找了家這麼棒的餐廳。日文雖不輪轉,但他還是問了服務人員。
服務人員告訴他,剛剛甜點裡的冰淇淋或者是他們咖啡廳的提拉米蘇都很有名,很適合作為伴手禮。
Haruko聽Ethan說到提拉米蘇,就直說那是她吃過排前三好吃的提拉米蘇。
Ethan笑了笑,繼續說。
他當下想了想,謝過服務人員後,結完帳就走去大堂咖啡廳,打算買提拉米蘇回自己飯店送給內將。
走到那裡去時,他前頭有一對不知是夫婦還是情侶的男女,也要買這東西。
Ethan一看櫃子裡只剩一個了,心裡想著還是得買冰淇淋了。
等那對男女買好後,Ethan試探性地問了還有提拉米蘇嗎?
咖啡廳的服務員笑了笑,說了一堆日文,在聽了個半懂的Ethan耳朵中理解的,應該是說他運氣很好,今天甜點主廚多做了一個。
買到了的Ethan也算開心,接著就去請櫃檯幫他叫車,回自己住的飯店。
晚餐的飯店,位子比較偏,當晚也沒有計程車在外頭排班。得到櫃檯確認約15分鐘後有車的訊息後,Ethan便在櫃檯旁邊晃蕩。
翻了翻飯店簡介、地方旅遊情報、風土特色介紹的資料後,酒意有點上來的Ethan便走出旅館大門。
一出去,他就看見在他前頭買提拉米蘇的那對男女,女生提著包跟大堂咖啡廳的紙袋,兩人在一旁抽著煙。
他想,他們應該也是叫了車,在等車來吧。
就在這時,一個拿著掃地工具的身影,緩緩地從一旁接近了那對男女。
Ethan定睛一看,誒,還真是白天一同搭巴士的那個歐巴桑。
他心想,這人還真是這飯店的清潔員!
他看那個歐巴桑,拿著掃把跟畚箕,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門前掃地,然後快靠近那對男女時,停了一小下子,拿掃把空揮了幾下後,就往來時的方向退了回去。
Ethan並不喜歡煙味,所以他站的地方,是離門較遠的車道外側。
看著那歐巴桑轉身又拿著掃把在地上揮後,Ethan就把注意力放在飯店的夜間造景上。
可沒一下子,他就聽到一個女性的尖叫聲。
一回頭,就是那對男女中的女士。
她匆忙地把提拉米蘇的包裝盒從紙袋中拿出來,紙袋被她丟在地上,然後就見她慌忙地打開包裝盒。
接著Ethan又聽到那句:
「え、本当に空っぽなんだけど!」
Ethan說,飯店外賣的提拉米蘇,約莫是此間一個六吋蛋糕大小,很有份量的。
他猜想,那位女士一定是感覺到本該存在的重量突然不見了,所以急忙查看。
結果,整個蛋糕真的消失了!
這時,Ethan馬上四處找起那個歐巴桑,他看到已經退到黑暗角落的那個身影。那個身影,此時,好像也發現了Ethan。
Ethan說:
「不誇張,從我站的地方往她所在之處看,就是從亮光往黑暗瞧,可我就是看見她衝著我笑。那笑容,真是讓人不太舒服。而且,她還眨了眨眼,關鍵是,她一眨眼,我感覺是好多眼睛盯著我一起眨啊眨!搞得我頭都暈了。」
後來,飯店的人出來怎麼處理,Ethan就不清楚了。他叫的計程車到了後,也就上車回去了。送給了內將提拉米蘇,內將高興得不得了。後面幾天,對Ethan更是照顧得無微不至。
說到這裡,Ethan再度添了酒,看了看聽得入神的我跟兩位有點難以置信的女生。喝了口酒,又配了塊Roquefort的Blue Cheese。
Ethan笑著問Haruko說,還記得他帶她去那家飯店時,發生了什麼嗎?
Haruko歪著頭,想了想,突然激動地說道:
「對了捏,我買的三個可頌不見了喲!」
Ethan帶著Haruko再度造訪那個城市,是他首次去後的將近十年。這次,他們住了兩家飯店,就是當初Ethan住的跟買提拉米蘇的那兩家。
前者,內將還在那兒服務,見到Ethan,真是開心壞了,然後直誇Haruko是大美人。
等到移到了後者,除了再度享受了那家餐廳的晚餐跟提拉米蘇之外,飯店周邊後來出現了不少極具風格的小店,也讓Haruko花了不少時間。
當中有一家麵包店,賣的可頌類的酥層麵包,好吃非常。Haruko當場吃了之後,在最後一天要回東京時,還買了三個往回帶。
但,等他們上了新幹線,Haruko從包包中要翻出來享用其中之一時,卻發現袋子都完好無損,可頌卻無影無蹤。
說到這裡,Haruko頓了一下,看了看Ethan。
Ethan臉上出現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Haruko登時嬌嗲地說:
「ねえ、分かってて言わなかっただけでしょ?」
Ethan一聽哈哈大笑了起來,說:
「我一看又是這樣,才猛然想到,我們上計程車前,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歐巴桑!」
Haruko一聽,搓起了手臂,還伸給我老婆看她起了雞皮疙瘩,然後就說:
「あれ、百目鬼…だよね?」
Ethan笑著點點頭說:
「我後來查了,好像就是那麼一個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