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住了。
我看著她再次離開。然後看到桌上被擺放在那裡的現金跟資料,我知道那是A叫我替她送去保安室的意思。
但這次,老娘不幹了。
我決定去置物櫃取自己的包包,打算直接回家。但在那之前我去上了廁所。
我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上廁所。
因為我剛坐到馬桶上,我就聽到外面大門被用力推開的聲音,A的聲音在廁所迴響:(我的名字)妳滾去哪了?妳為什麼沒有把資料跟現金送到保安室?等一下給我送過去!
我是一路哭著抱著現金跟資料到保安室的。我最痛恨的是,即使到了這個時候,我表現得依然如此「聽話」。
為什麼啊?為什麼我這麼「乖巧」?
從小到大所有老師、親戚對我的評語都是「真乖」、「真聽話」。我沒有哪一刻這麼痛恨這些誇獎。
我不想要聽話!
如果不夠聽話,是不是我就不會被欺負了?如果不是過於乖巧,是不是我早就學會反抗了?為什麼到頭來,我卻從來沒有學會保護自己?
甚至就是因為這兩個詞,像是我允許了「他們」對我做任何事。
因為我不會反抗。
因為我不會說「不」。
因為即使哭著,我也會按照她說的做。
保安問我:妳在哭嗎?
我:我沒事。
同事問我:妳在哭嗎?
我:我沒事。
一路坐公車回家,我也哭了一整路。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但我想要離職。
我向朋友們哭訴,又哭了一場。臨睡前,我都還在落淚。
隔天醒來,一清醒,眼淚就一顆顆滴落。
那一刻,我知道,我病了。我不正常。我不對勁。
於是我拿出手機,傳離職訊息給經理。
想了想覺得實在不甘心,我不想死(離職)得不明不白。
我以我的離職為代價,向經理實名舉報了這一整年A對我做的一切不公平。
這就是我的故事,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用我的雙手、眼淚跟痛苦堆疊出來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