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涅 – 無以名狀的蒼白
By 阿部曉子譯者：王蘊潔
皇冠叢書出版
先預告
這本書讀的中間一小段一小段的會讓人想哭或小哭
而累積到最後突然的情緒
是會讓人哭到
我自己是有一種崩潰的狀態
（但也許是自己很有共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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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涅是個很簡單、甚至有點老套的故事
談家庭關係、談婚姻、談工作與朋友
議題也是常見的
性別、性向、自我與他人之間取捨的平衡等
但作者就是有辦法寫的讓人有一種內心累積許久的情緒
被一匙一匙挖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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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起源於薰子（作為姊姊以及遺囑執行人）收到過世的弟弟的遺囑
要把財產分給她（姊姊）、父母跟分手的前女友，節奈
於是薰子千方百計找到節奈
想要把弟弟的遺產趕快給她 結束這件事
但因為節奈不願意收
於是兩人開始了一段又一段
因為弟弟的各種安排而不得不的見面
「……妳說不要他的遺產未免太失禮了，妳身上留著的血該不會是苔綠色或鈷藍色吧？」「如果是這兩種顏色，我比較喜歡苔綠色。」（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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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開始穿插著對於節奈這人言行的描寫
以及主要是對於薰子生活細節的描寫
那些她遇到的生命中的苦痛
弟弟的驟逝、丈夫毫無徵兆的提離婚、努力多年才懷來的孩子突然沒了心跳
在故事中
她的苦痛最為外顯、直白、常見
她的救贖也來的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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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認識了節奈
知道節奈公司有一個免費家事的志工服務（還是弟弟春彥規劃的）
所以薰子在一次“羞恥“引起的契機中
（被節奈看見自己一厥不振而又髒又亂的家裡
她突然奮起將自己家整理的非常乾淨
「原來讓人最後能夠站起來的不是勇氣、希望，也不是夢想，而是面子。」(p33)）
進而被節奈的老闆邀請加入了這個家事志工
透過看見不同人的生活以及自己身體上的勞力
這種被需要、還有力氣付出的心情
將她拉出了一團糟的生活泥濘
「已經有好幾個月、好幾年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價值，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愛自己，也沒有人需要自己……如今我能夠對別人有所貢獻……不是我幫助了那個人，而是他幫助了我。」（P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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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透過薰子告訴我們
救贖自己的方式
就是先忘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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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透過薰子的眼睛
我們看見逝去的弟弟在她眼中的樣貌
同時像是緩緩轉過的鏡頭
一鏡一鏡的也開始理解節奈的生活
這樣一位看似俐落、很做自己
講話直爽的女孩
（『「妳經歷了許多辛苦呢。」薰子從節奈推過來的面紙盒中，抽了幾張面紙後按著眼睛。「萬分感謝妳敷衍得令人傻眼的安慰……」』（p41）
「我要用鹽水把辦公室裡的觀葉植物全部澆死。」(p270)
幾段節奈的說話真的笑死我）
實質從小就背負著十分沈重的生活
命運對她簡直是使出連續爆擊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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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們也換從她的視角
看見她怎樣透過自己專精的廚藝、細膩的觀察力救贖了薰子
「信譽可以重新建立，但是健康就沒這麼簡單了。」(p22)
第一次上門她就敏銳的發現薰子有一點酒精上癮的傾向
果斷的倒光她家所有庫存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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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即使在崩潰的時候，仍然可以感受到美味，而且在感受到美味的瞬間，全身的細胞又重新活了過來。」(p82.)
在薰子因為累跟難過而暈眩時
快速的變出熱食
這段也讓我又想到瑞蒙卡佛的“一件很小、很美的事”
人真的很脆弱
心痛就可以致死
卻也很堅毅
一碗熱湯、一塊剛出爐的麵包就可以再走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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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介入薰子生命越來越深
我們也知道了更多她的人生
原來她是這樣背負著傷疤活著
也知曉了在她這個視角
春彥又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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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最後
作者透過兩人
就像合而為一的雙鏡頭
共同描繪出一個立體的春彥
這個一開場就死去
卻貫穿全部的角色
就像我們人生中可能會遇到那個人
很關鍵 在我們生命許多重要時刻突然出現
平靜時又隱身不見
可能不是他人心中第一順位
可他/她卻往往將別人放在自己之前
溫柔、悲憫、細膩、體諒
考量所有人 卻總是忘記考慮自己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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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薰子一直在質疑
為何弟弟在交代遺囑後沒多久就在家中猝逝
隨著時間推進 兩人視角的整合
我們也知道了春彥的故事
但我們已經無從從春彥的角色訴說自己的苦痛
只能從別人的眼中拼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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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愛不得
往往來自於人與人之間互動時的落差
你的情緒 他的想法 她的考量
東倒西歪 永遠不可能平衡
這種付出的感知不協調
往往造就生命中 那種無以名狀的蒼白與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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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子最後知曉一切真相時
說了
「春彥是在連家人都不了解他的情況下，離開了這個世界。」(p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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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理解這句話背後的窒息感
以及她說出這句話後 帶著自私的內疚與憤怒
也可以理解為何有些平常看起來十分溫柔體貼的人
在笑著說再見後
一轉頭突然就選擇讓自己從這世上消失的那種心情
也更心疼春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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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很多我們生命中常遇的課題
例如家長的偏心
『不必在意，母親只是很直爽，並沒有惡意。自己是大人，要能夠承受這種程度的打擊……即使母親沒有對自己說「生日快樂」，也不需要沮喪。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更何況也不是第一次。』(p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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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至親至疏夫妻
親密關係的拿捏
「太傷心了。自己和公隆變成外人之後，才終於能夠說出實話，這個事實太令人傷心了。」(p294.)
（公隆為薰子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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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來說這本書很觸動人
故事不療癒 甚至有種極致哀傷的無力感
畢竟誰的人生沒有傷痕
「自己腳下的世界很不確定，生活在這個世界的自己很無助。即使不情願，薰子也已經深刻體會到這是多麼悲傷的事。」(p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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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被作者寫出某種釋然
例如故事中的節奈
她一生中遇到非常多次的被留下
伸出的手抓不到在乎的人墜落的衣角
但她始終沒有因為這樣而放棄在可行的狀態下
對他人做出她能力所及最大的幫助與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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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終於
在節奈這麼多次努力伸出手想要留住的人之中
薰子留下來了
也堅定地回握了她的手
就像書中說的
「如果失望和灰心可以將愛連根拔除，不知道會有多輕鬆。但是，愛就像生命頑強的雜草般在內心扎根，即使拔了又拔，只要下一場雨，又會重新長出來。」(p30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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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會被踐踏 會被辜負
善意會遇到大旱 也會遇到暴雨
被他人摧殘過後的心境往往一片荒涼
但有些念頭猶如燎原後的種子
並不是完全死去
總會在某些時刻
又悄然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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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涅中的情感平凡 議題平凡
但正是因為平凡
所以我們才更可以感受到
那就是每個人都會遇到的狀況
那就是我們有時熱情 有時受傷後又涼薄
有些奮力犧牲 有些自私考量
的所有一般人的故事
註：
王蘊潔老師的翻譯一直都非常非常棒
但這次在P7. 中的「失去弟弟的前女友」 ;
在閱讀時就一直覺得不順
後來覺得 是不是翻成 「失去的弟弟的前女友」會比較順
＝＝＝＝＝＝＝喜歡的段落＝＝＝＝＝＝＝＝
P63. 誰管熱量，誰管糖分，反式脂肪又有什麼好怕的？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最大。被丈夫拋棄，也沒有打算生孩子的女人天下無敵。
P266. 只有我能夠決定要如何使用我的人生、我的生命。既然有想要做的事，就不能磨磨蹭蹭。因為沒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P295-296. 別人無法拯救自己……只能靠自己拯救以前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