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公主與王子只能存在於童話裡？在現實的廚櫃貿易戰中，他正試圖寫下最溫暖的結局
在功利現實的商業世界裡，愛情往往被計算成投資報酬率。艾薇是一位專業到近乎辛辣的女強人，她教導羅力如何在高階設計市場中競爭；而羅力則在幫忙照顧艾薇女兒的過程中，看見了這位強者背後的脆弱。當千萬美元的訂單到手，羅力卻選擇放棄算計，用最單純的勇氣挑戰世俗眼光，去愛一位需要憐愛的寡婦與她的孩子。
本文中英對照版同步發表於 Medium 知名刊物 Illumination 都市短篇小說：《醋意》
短篇都市小說 《醋意》
來了新的營銷女經理，她第一天上班開門進入經理室之際，業務員羅力向她吹了一聲口哨，艾薇回頭瞥了羅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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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時候，羅力的檯頭電話響了：「我是艾薇，請進來一下。」
艾薇一邊看著電腦屏幕，一邊說：「這裡有幼兒園的地址和我家的地址，另外有一張 QR 碼的識別卡。請到幼兒園把識別卡交給老師，她們會把五歲的乖乖交給你，幫我把她送回家，大樓保安員會安排把她送到托兒處，那裡有專人姐姐照顧她。」
羅力愣了一下：「為什麼是我？」
「因為這裡只有你未婚、單身、無需趕回家。」
羅力提出抗議：「老闆也不敢叫我幫他買手搖飲，妳……」本來他想說妳憑什麼要我幫妳做這些私人事，畢竟他很警覺，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艾薇笑笑：「你這麼爛的業績實在太好利用了。一望而知，隨時補你一個月薪水就可以打發你上路，相信老闆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既然這麼坦白，羅力也不客氣了：「妳真會乘人之危！」
艾薇噘噘小嘴：「只是叫你去接一個小朋友回家而已，又不是叫你上天下海，有這麼難嗎？」
「好！我投降，統統拿過來給我。妳女兒不怕陌生人嗎？」
「我的優良遺傳，她比我還外向。」
羅力苦笑：「看得出來！」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去。
羅力訝異於艾薇家的那幢大樓，是高級中的高級豪宅，還真的有托兒照顧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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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的早上剛上班，艾薇也召了羅力到她房間：「今天約了你負責的客戶，我跟你一道往訪。」
「妳約了誰？」
「山姆，他們的採購經理！」
「真奇怪，每次我只能見到普通採購部的人，為何妳可以聯絡到他們的經理？」
艾薇嘆了一口氣：「難怪你的業績這麼差！你負責跟進的這家室內設計公司有什麼對手？過去她們最輝煌的戰績是哪一個項目？」
「我只是營銷員，還要管這麼多？」
艾薇有些生氣了：「閉嘴，預備全套的 P-5 型號，跟著我一道到訪，你開車。」
途中羅力很有興趣地問：「乖乖的爸呢？」
艾薇點傷感：「兩年前遇上空難走了，別再問我的私事了，我對你沒有興趣，死心吧！」
羅力有點心有不甘：「是門不當，戶不對？」
艾薇笑了：「我實在不忍傷害你的自尊心，等你看清楚什麼是專業再說好嗎？」
「什麼，男女兩情相悅也跟專業有關？」
「閉嘴，要到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好嗎？」
兩人在偌大的會客室等待。當山姆看到艾薇：「噢！艾薇小姐，歡迎光臨，實在渴望妳的賜教，轉到這新公司工作愉快嗎？」
「山姆，客套了。上次你們贏了『標緻設計公司』，乾淨俐落。」
山姆大笑：「妳是在提醒我，那次妳們公司功不可沒。表面簡約樸實的家居，卻配上線條高尚、價錢實惠的高檔次廚櫃，樣品屋的客人反應只有兩個字：『驚艷』。告訴我，為何離開那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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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用說了。當老闆的兒子碩士畢業加入公司的營銷部，那就變成了位高勢危的現實了，不得不走。」
「我明白，我明白。來，今次有什麼高見？」
「雖然那是不公開的，但我猜想競投 The Oasis 的項目一定有你們的份。現在我那家公司剛好有新設計的型號，湖水色系列，依我看來，剛好可以針對湖光山色的背景。」
山姆仍是大笑：「聽說妳有藝術碩士學位，眼光自然獨到。被妳猜對了，我們正競逐 The Oa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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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st Design 大概是你們的強敵，事實上她在 Ocean Paradise 的項目搞得有聲有色。如果他們也找上我們，我只能站在你這邊，我保證一定不會兩頭押注。」
山姆嘆了一口氣：「艾薇，我們合作多少次了，妳的為人我很清楚。如果我們贏了這項目，廚櫃一定是妳們公司的。對了，多虧妳提醒了我，我還未答謝妳呢，一同晚飯，賞面麼？」
「太好了，今夜，我們三個人！」
山姆轉了口風：「對了，這位是……？」
「我的愛將羅力。」
「噢！年輕有為，前途無可限量……哈！哈！哈！……」
沒人再提起晚飯的事。回程途中艾薇問羅力：「你什麼時候來訪過山姆的公司？」
「上個月，曾來過多次了。每次那邊的職員只叫我放下產品目錄，我從未見過山姆，他們也從未聯絡我。」
空氣一片沉默，羅力終於開口：「艾薇，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要怎樣做才能像妳這樣厲害？」
艾薇想了想，意味深長地說：「要深入了解這些公司競標過程，關注專業的設計招標平台、參看更多行業協會網站，以及高端設計相關的媒體報導，掌握更多競標項目的動態。」
「妳說什麼？我從未想過這麼複雜的內容。」
艾薇重新再說了一遍：「記下來了嗎？」
羅力嘆了一口氣：「記下來了，這口飯真艱難。」
每天上班的時候，艾薇都會問羅力：「看過什麼最新資料？」
開始時羅力只是搖搖頭，未幾，終於有所進步：「有開發商看中蔚藍灣，那地點會大興土木，A 公司和B 公司、C 公司及D 公司最有可能參與室內設計營造的競投。」
「有進步了，你認為哪一家勝算高？」
「D 公司近期很進取，也剛完成了『山林閤』那邊的工程，我想先靠近她較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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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認為我們哪一個型號能配合蔚藍灣的檔次？」
「我用心做過功課了，P-4 型。」
「介紹她們更高一級的 P-3 型，第一回少賺一點，先讓她成為客戶，打好最基本的交情。」
「好吧！都聽妳的。」
在電話中約好了 D 公司的設計部職員，羅力依時往訪。當職員說：「留下目錄資料，再聯絡你。」
羅力掏出了一個信封：「現在請替我交給你的經理。」
職員有所遲疑，羅力催促說：「請現在交給你的經理安妮小姐。」
信箋傳到安妮手上，上面寫著：「安妮小姐：我做了很多功課，估計今次有關蔚藍灣室內設計及營造，妳們公司一定會積極參與。在廚房這一個範疇內，我們公司剛好有更高檔次的廚櫃已在量產可配合它。妳現在做的是豪宅級內裝，我給你的是超豪宅級廚房配置，請妳考慮一下。謝謝！」
安妮本想跟助理說叫他留下目錄，但還是改變了主意，要看看此人。羅力打開了筆電：「無論建築物外觀如何，這是從廚房望出戶外的景觀。我們 P-3 是更高檔次的型號，讓廚房比建築物更具感知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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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設計圖的東西本來就極其迷人，安妮接受了初步建議，用這些「式樣」放進她們投標的草圖內。
兩個星期過去了。星期五的早上，羅力興奮地敲艾薇經理室的門：「D 公司剛核實給我一張大金額訂單合約，約一千萬美元。」
艾薇按了一下計算機：「這張訂單的佣金可能抵過你過去三年的薪水，恭喜你。」
一時的沉默，艾薇跟著說：「要怎麼答謝我？」
羅力開心地摸摸後腦：「今夜約妳晚膳一同慶祝！」
「不行，今夜你先要到我家照顧一下我的女兒，我有約會。」
「公司應酬約會？私人約會？」
艾薇的眼珠轉了一個圈：「都不是，但都是，山姆約了我。」
羅力突然感受到一種莫名的醋意。那夜他整夜無眠，心裡升起了一個強烈的念頭：「我要追求艾薇……可她是寡婦……外面這麼多機會，要追也要追一位正常未婚的……」
這樣的思前想後，磨磨蹭蹭了一整個深夜，最後一個感受捉住了他：「美女多的是，隨處可遇上，但需人照顧、需人憐愛的寡婦卻難尋，我要追求艾薇……」
星期一的早上，羅力敲艾薇經理房的門，借機在合約小節上問意見，只見艾薇一臉枯槁憔悴。羅力乘機問：「與山姆的約會可好？」
艾薇卻有點動氣：「關你什麼事？」
羅力咬了一下嘴唇，理直氣壯地說：「當然關我事。這兩天我睡不著，我看出了山姆在追求妳。不知怎地，我居然會吃醋，我才發覺原來我愛上了妳。當我照顧小乖乖的時候，這孩子真的很乖，但……那時我才想到，她也需要一個父親，一個正常的家。是的，妳可以不接受我，但妳無法反對我愛上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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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一時間覺得不可置信：「……你說什麼？山姆嫌棄我是寡婦，而你……你是正常男人嗎？」
羅力誠懇地說：「我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男人，我只知道外面美女多的是，隨時可遇上。但讓我甘心情願準備用一生的時間去愛妳、去愛小乖乖，我自問不但做得到，而且是一種福氣。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專業的女強人，閱歷豐富、人夠辛辣，但很多時候是一位溫柔的大美人，前前後後指點我。像這樣的一個美人，妳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牽動我為妳瘋狂。」
「如果我拒絕你呢？」
「妳當然可以拒絕我。我估計這種坦白所帶來的傷害，那種沉痛，非一年半載的沉淪是難以復原的。艾薇，我求妳不要這麼殘忍好嗎？」
艾薇卻冷笑：「一年半載的沉淪？羅力，你以為是在拍電影嗎？別忘了，你剛拿到一筆千萬美元的訂單，你的前途才剛開始。現在跟我說要為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沉淪，這不像是一個成熟業務員該有的投資報酬率。」
「原來過去業績爛是因為我的人太單純，從來輕看什麼投資、什麼報酬。妳教導了我變得稍為成熟，但我心底裡仍是鄙視這些功利的現實，所以我不像這行業裡的人，我不像山姆。千萬美元的訂單在我眼中不值一文，消失了我也毫無所覺，只是妳這個女人和妳的女兒，卻令我醋意大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空氣忽然沉寂了，只聽到艾薇嘆了一口氣：「你想怎樣？」
羅力又變回那種嬉皮笑臉的模樣：「我最怕一個人看電影。今夜，妳、小乖乖和我一同看電影好嗎？當然是迪士尼（Disney）的童話電影，公主和王子終於走在一起。」
艾薇低下頭，假裝翻閱那份千萬美元的合約，嘴角卻有一抹藏不住的弧度：「好吧，但票要你買，我不看 3D 的，眼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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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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