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巷口，殘忍的街角第十四章 母親不在名單裡

這句話落下去的瞬間，檔案室像被抽掉一段空氣。不是安靜，是缺氧。 陳默第一個反應過來，視線立刻掃向資料盒，像在重新確認自己看過的內容是不是錯誤。但錯不了。「林若棠」三個字還在紙上，乾淨、冷靜、像從沒被情緒碰過。而現在，它被一句話改寫成另一種重量。母親。 沈策沒有立刻說話。他只看著林未晴。那不是驚訝的眼神，更像在重新對齊一個錯位的世界。「妳說她是妳媽？」 林未晴點頭。很輕。像怕一用力，這句話會變成謊言。 「不可能。」陳默先開口，語氣比平常快了一點。「資料紀錄她沒有任何家庭關聯，婚姻狀態是空白。」 林未晴笑了一下。那笑不是嘲諷，是疲倦。「你們這種地方，最擅長把人寫成單身。」她抬起手，指尖輕敲照片。「尤其是女人。」 沈策終於開口。「所以十年前那晚，她接觸我，是因為你？」 林未晴搖頭。「那時我還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我只是記得，她那天回家很晚。手上有一個資料袋。她說那是工作。」停了一下。「然後第二天，她就不見了。」 陳默皺眉。「警方紀錄是失蹤。」 「官方說法是。」林未晴看著他。「但我找過。找了三年。沒有屍體。沒有通聯。沒有離境紀錄。甚至沒有銀行異常。」她抬頭看向沈策。「就像這個人從世界上被刪掉一樣。」 沈策慢慢坐回椅子。手指輕敲桌面。一下。兩下。像在整理某種過去的節奏。「所以她不是失蹤。是被處理掉。」這句話說出口時，沒有情緒，反而更冷。 陳默低聲說：「如果這是真的，那當年的案子……」他沒有說完。因為後面的話太重，太容易讓整棟樓塌。 林未晴忽然往前一步。「我只問一件事。」她看著沈策。「你當年，真的有做那些事嗎？」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資料都更鋒利。因為它不是問法律，是問人。 沈策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很久。久到連陳默都覺得不對勁。然後他說：「如果我說沒有，妳會信嗎？」 林未晴沉默。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沈策笑了一下，很淡。「很好。」他站起來。「至少這棟樓開始出現第二個失蹤的人了。」 陳默皺眉。「什麼意思？」 沈策把資料盒推回桌中央。「意思是，謊開始不夠用了。」 遠處忽然傳來警報聲。不是火災，是系統級門禁異常。紅燈在走廊閃爍。廣播響起：「檔案區12樓未授權存取，請立即封鎖。」 陳默臉色瞬間變了。「有人動過系統。」他轉身就要出去，但門已經鎖死。 沈策看著紅燈，眼神卻很平靜。像這種事，他以前見過太多次。「有人在收尾。他說。「不是我們。」 林未晴忽然低聲問：「如果她還活著呢？」 這句話很輕，卻讓空間再次安靜。 沈策沒有看她。只看著那張照片。然後說了一句很低的話：「那代表十年前那場局……還沒結束。」 紅燈閃了一下。像某種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