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奇幻城堡》—生命總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開出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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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奇幻城堡》的視覺色彩非常鮮明,導演Sean Baker用飽和、鮮豔的糖果色調拍攝,透過小女孩Moonee純真的視角過濾了貧窮生活本該令人感到窒息的殘酷。身為觀眾,我們能看見Moonee看不見的真相—母親Halley為了生存所做的掙扎與偏差的選擇,但在Moonee眼中母親Halley只是在和她玩遊戲,當她犯錯用髒Jency外婆的汽車,Halley會用笑笑的態度要他們「負起責任」;當Halley要使用房間進行性交易,她會讓Moonee在浴室玩「洗澡遊戲」,Halley以謊言和輕鬆的態度為Moonee搭建了一個「奇幻城堡」,使Moonee和小夥伴們能在其中快樂地遊戲。「奇幻城堡」接住了不被社會接受的他們,也帶給他們最純粹天真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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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em Dafoe飾演的經理Bobby是一位嚴厲的旅館經理,他的存在帶給奇幻城堡些許的安全和溫暖,雖然他試圖在這個混亂的環境中維持秩序,但他卻無法保護奇幻城堡的所有弱勢家庭,就像他為奇幻城堡刷上的鮮豔亮紫色油漆,雖然明亮卻只能粉飾出表面的假象,無法真正地照亮房客們的心底。Bobby和來幫忙的男孩的對話告訴了觀眾看似注重規則和界線的Bobby也有不為人知的家庭辛酸,他害怕揭露的真實自我,也是他最想保護的,他將時間奉獻給奇幻城堡,甚至住在奇幻城堡裡,實際上他何不也是「逃進」奇幻城堡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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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對Halley的印象可能是:吊兒郎當的媽媽、目中無人的房客、製造麻煩的朋友,但仔細觀察會發現Halley也只是一個學著面對世界的「假大人」。年紀輕輕就得獨自撫養女兒的她,只能用玩世不恭的態度包裝她對世界的害怕,外人眼中的Halley是一副蠻不在乎、強詞奪理的樣子,可是在Moonee眼中,她卻是最好的媽媽。她讓Moonee野蠻生長,不教導也不指責,她的行為或許虛幻,卻是因為不想Moonee被現實的殘酷給灼傷。雖然Halley並不是傳統定義上稱職的母親,但想一想,小時候的我們何嘗不希望媽媽在我們犯錯時不是指責,而是笑著幫我們想辦法?在我們想買一堆東西時不是禁止,而是跟著我們開心地挑選?

結尾Jency帶著Moonee衝向迪士尼樂園的畫面,許多影評人已有不一樣的解讀,在此就不多贅述,但我想特別分析電影中後段的這一幕:Halley在暴打了Ashley後回到房間忍不住對著馬桶嘔吐,而後她和Moonee躺在床上,電視小聲地開著,Moonee已經熟睡,Halley卻突然從床上坐起,緩慢地走到床旁的空地失控卻小力地踩踏地板。這個鏡頭帶給我很多疑問:Halley的嘔吐暗示了什麼?她又為何要踩踏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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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嘔吐」與「踩踏」這兩個連續動作,我們可以從幾個層次來分析Halley:一、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崩潰:在這一幕中Halley衝進廁所嘔吐,以電影語言來說有兩種暗示:1.懷孕的徵兆: 考慮到Halley當時為了房租頻繁接客,且在缺乏保護措施或極端混亂的生活下,懷孕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威脅。2.對自我的焦慮或厭惡: 為了生存而進行性工作,讓她的身體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 無論是哪一種,緊接而來的「踩踏」可以看作是她對這具「背叛了自己的身體」最激烈的憤怒與報復。二、對未來恐懼的極端反抗:如果Halley真的意識到自己懷孕了,這對她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她連Moonee都快養不活了,絕對無法再承受一個孩子。所以造成了她內在衝突的「自我懲罰」,這是一種自我傷害的變體,體現出了Halley矛盾的本質,她非常愛Moonee,卻也無法避免的將夢妮帶入一個極其危險和墮落的環境。

而大大的踩踏是Halley所能採取的最無害的手段: 在缺乏醫療資源與金錢的情況下,這種劇烈的身體動作(跳躍、重踏)可能是她試圖用最原始、徒勞無功的方式來發洩心裡的苦悶,因為Moonee就在旁邊睡覺,她不能大喊大叫,於是用動作表達出靈魂裡無聲的尖叫,她把所有的恐懼和想對命運發出的咆哮,都轉化成腳下沉重的撞擊聲。而這恰恰也是Halley角色性格的體現,Halley的性格一直是非常「外顯」且「暴力」的。當她面對無法解決的內在痛苦時,她不會坐下來哭泣,而是會選擇與環境發生碰撞。她踩踏地板,就像是在告訴自己:­「這是我的反擊,我不會讓命運抓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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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奇幻城堡》這部電影的高明之處在於它從不給出明確的診斷說明。它讓我們看到嘔吐、看到踩踏,卻不給我們傳統意義上的標準答案,而是讓我們思考和轉換立場,使觀眾了解當下戲劇的沉重意義。Halley的處境是孤立無援的—她被困在紫色的旅館裡,被困在貧窮裡,甚至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但這串動作表達的不僅僅是靈魂的哀鳴,更體現出一個女人在深淵邊緣絕望掙扎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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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de 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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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電影、戲劇、文學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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