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的領教了傳說中的東京早尖峰。
以前來東京,身分不是出差就是旅行。住的是離辦公室走路就能到的飯店,不然就是能避開那些最瘋狂的時段。所以「東京通勤很可怕」這件事,對我來說一直只是個傳說,沒什麼真實感。
直到今天早上八點,我正式成了那股人潮的一部分。
人是一整批、一整批地往車廂裡「灌」進去的。我整個人被卡在人堆裡,別說動彈了,連呼吸都覺得受限。大站一到,人潮又像噴發一樣把我往外沖,我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只能被推著走。
那一刻,心裡其實有點慌。倒不是因為擠,而是我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那種「不由自主沒法掌握」的感覺了。
下車後,我在車站裡迷路。仔細研究了指標,但照著走卻走到別條線,繞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在那個迷宮裡轉了二十分鐘,最後我索性放棄思考,直接跟著人群的流向走,才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轉角找到出口。
在新加坡生活太久,什麼事情都太理所當然、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都忘了,原來「搞不清楚狀況」這件事,是非常消耗能量的。不知道出口在哪、不知道那些大家沒說出口的規矩、不知道走得對不對,甚至在那個當下,我連該開口問誰都不知道。
工作三十年,經驗早就成了慣性。遇到問題,本能反應就是解決,好像一直在用過去的積累在往前走,穩得很。
但今天在那個地下通道裡,過去那套完全派不上用場,我就只是一個找不到出口的無頭蒼蠅。
慌了一下之後,我學著放掉腦子裡的導航,跟著人群,竟然也走出來了。
明天我應該不會再迷路了。
這就是我想要的第三人生吧。在新加坡的日子很好,安穩平順,但待久了,生活像是一池不動的湖水,一眼就能望到對岸。
出來遊學,本來就不是為了要把日文練得多好,而是想把自己丟進這種完全陌生的環境裡,重新練習當一個「新手」,練習在那種不知所措的焦慮中,一次次找回對自己的把握。
這過程雖然不怎麼優雅,甚至有點狼狽,但感覺自己還在流動著。
(圖文不符: 回家途中看到一朵躍躍欲試,想要逃家的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