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燼之森》第十七章 只剩最後兩個

更新 發佈閱讀 23 分鐘

接下來的兩天,月兒真的開始練習了。

不是練符。不是練藥。

也不是練怎麼更穩地去碰玄暮的靈息。

她練的是——怎麼把話說出口。


這件事比她想像中難太多。


比畫高階符難。比穩源難。

甚至比不用符直接去碰玄暮都還難。

因為那些術,至少有紋路可循,有氣息可摸,有方向可試。

可「說心意」這種事,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說太輕,像敷衍。

說太直,她自己先受不了。

說得太繞,又很像在逃。


月兒坐在月清閣外廳靠窗那張長案前,

面前攤著一本靈符冊,實際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低著頭,小小聲地試:


「玄暮,我……」


不行。

她自己聽了都覺得像在背書。

月兒立刻搖頭,換了一個。


「我不是只因為任務才……」


說到一半,她耳根就先熱了,直接趴到桌上。

不行不行。這句太像在自首了。

她悶了兩息,又重新坐直,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最近一直來月燼湖,是因為……」


還沒說完,她就又停住了。

因為這句話太危險,後面接什麼都危險。


接「想見你」太直接。

接「想讓你好一點」又不夠。

接「我喜歡你」——


月兒的臉轟地一下熱起來,連忙抬手捂住自己耳朵。

不行。

這句她現在連在空屋裡自己講都還不行。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紙,開始很認真地思考:

如果她先從比較輕的開始呢?


比如——


「我很在意你。」


嗯……這句好像還行。


「我想一直來。」


這句也還可以。


「我不想只是試試。」


……這句怎麼忽然有點像玄暮會先講的話。

月兒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小小地哀嚎了一聲,把額頭抵回桌面。


好難。

真的好難。


而且最煩的是,她一邊練,一邊腦子裡還會自動跳出系統那張拆解表:


宿主明確言語回應心意:+6%


彷彿她每卡一次,系統都會在旁邊冷冰冰記上一筆:宿主持續嘴硬中。

月兒閉著眼,小小聲地重來一次:


「玄暮,我想來找你,不只是因為月燼湖……」


嗯?這句好像有點對。

她微微抬起頭,正要順著往下接,外頭忽然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

月兒還沒反應過來,廳外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已經平平靜靜地落了進來:


「妳在練習什麼?」


月兒整個人當場僵住。

她猛地抬頭。

玄暮正站在門口。


黑衣,靜眼,肩上還帶著一點從外頭進來的風塵氣息,像是才剛到不久。

可看他那神情,又不像只聽見了一句。


月兒的腦子瞬間空白了一下。


她甚至連自己剛剛到底說到哪裡都記不起來了,只知道——


完了。


被正主抓到了。


而且還是在月清閣。


還是在她一個人對著空氣練習不嘴硬的時候。

月兒張了張口,整整兩息都沒擠出聲音。


玄暮卻已經慢慢走進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下,又很自然地移到她面前那本根本沒翻頁的靈符冊,最後才重新落回她臉上。


「對誰?」


這兩個字,他問得很平。

可不知道為什麼,月兒硬是從裡面聽出了一點很危險的意味。

像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可就是要聽她自己說。

月兒的心跳瞬間亂到不行,耳根熱得像燒起來了一樣,整個人幾乎是本能地先把冊子合起來,彷彿這樣就能遮住什麼似的。


「你、你怎麼會來?」


玄暮看著她,沒有被帶開。


「我先問的。」


月兒:「……」


完了。

真的完了。

她最怕的就是這種——玄暮一旦不讓她繞,她根本沒地方跑。


偏偏現在月清閣外廳安靜得要命,小禾又被她剛剛支去藏書架那邊整理東西,一時半刻根本不會回來。整個廳裡就只有她和玄暮,還有桌上一張她剛剛因為太緊張而無意識亂寫的小紙片。

月兒低頭一瞄,整個人更想當場消失。

因為那紙片上,赫然寫著幾個被她劃掉又重寫的字:


不是只因為任務

想見你

很在意你


月兒:「……」


她立刻伸手想去把紙片按住。

可玄暮比她快了一點。

他垂眸掃了一眼,然後,極輕地挑了一下眉。

月兒整顆心都快跳出來了。


「那、那個不是——」


「不是什麼?」


玄暮抬眼看她,嗓音壓得很低。


「不是在練習?」


月兒徹底說不出話了。

因為——


對。


她就是在練習。

而且現在連證物都被看見了。

玄暮看著她這副整個人都快熟掉、卻還在努力想找話補救的樣子,眼底那點原本還算淡的笑意,終於慢慢深了下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月兒下意識往後縮了一點,後背差點撞上椅背。


「玄暮……」

「嗯。」

「你不要靠這麼近。」

「為什麼?」

「我本來就很亂了。」


這句話一出口,月兒自己先愣了一下。

因為她本來沒打算講這麼直。

可玄暮一聽,卻低低笑了一聲。


「原來妳知道自己很亂。」


月兒耳根更熱了。

她小小聲地道:

「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麼?」


月兒抿住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很輕很輕地說:

「因為你最近一直講那些話……」


「哪些話?」


「就是那種……」她實在接不下去。

玄暮卻像是很有耐心,站在她面前,一點都不急。


「那種什麼?」


月兒被逼得沒辦法,最後只能紅著臉別開視線,小聲道:

「會讓人很難練習的那種。」


這句話一落,整個外廳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玄暮低低笑了。

這次那笑意很明顯,像是真的被她可愛到了。

月兒聽見他笑,整張臉都熱透了,忍不住抬頭瞪他。


「你還笑!」

「因為妳剛剛那句話,太像在說——」玄暮頓了一下,眼神慢慢深下來。

「妳本來是在練習,怎麼對我說。」


月兒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一次,不是她自己在心裡偷偷知道。

而是玄暮直接幫她講出來了。


她明明可以否認。

明明還可以再嘴硬一次。

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一步,她反而忽然不太想躲了。


也許是因為系統說得對。

也許是因為時間只剩兩個禮拜。

也也許是因為,玄暮現在就站在她面前,而她自己心裡其實也早就知道——


她一直在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月兒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看向他。

臉還是紅的,耳根也還是熱得厲害,可這次,她沒有再移開視線。


玄暮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因為他看出來了——月兒這一次,是真的打算說點什麼。


他沒有催,也沒有再逗她。

只是很安靜地等著。


月兒的手指在桌邊輕輕收緊,過了兩息,終於小小聲地開口:


「……對。」


玄暮眸色微微一動。


月兒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可還是把那句話完整說完了:


「我剛剛,就是在練習,怎麼對你說。」


這句一出來,整個月清閣外廳都像靜住了。


月兒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玄暮很輕、很慢的呼吸。

她本來還想補一句「但我還沒練好」,或者「你不要現在就逼我」,

可玄暮卻已經低聲問了下一句:


「那妳現在,想說嗎?」


月兒看著他,整個人都安靜了。


因為——這就是她這兩天一直在練的問題。


說不說。現在說不說。看著他的眼睛說不說。

而現在,題目真的被放到眼前了。

玄暮的聲音很低,也很穩。


「月兒。」

「……嗯。」

「我可以等妳練好。」


他停了一下,然後,眼神比方才更深了一點。

「可如果妳現在就想說,我也很想聽。」


月兒的心,猛地一顫。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系統像生怕錯過似的,直接跳了出來:


「溫馨提醒:已偵測到高機率情感確認節點。」


月兒:「……」


她差點沒忍住在心裡翻白眼。

可這一次,她沒有叫它閉嘴。

因為它沒有說錯。


她真的站在節點上了。


而且這次不是月燼湖,不是夜風,不是掌心共鳴,不是符。

只是月清閣,只是白天,只是玄暮站在她面前,問她:


妳現在,想說嗎?


月兒忽然就不太想再拖了。

她慢慢抬起眼,望著他,小聲卻很清楚地說:


「……想。」


玄暮安靜了兩息。

然後,眼底那點原本很深的期待,忽然就變成了極淡極淡、卻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


「我……那個……」

「嗯?」

月兒耳根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她明明都已經說了「想」,可真到了嘴邊,那句本來練了好多次的話卻忽然全都飛光了,只剩下心跳在亂,腦子也亂,連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最後,她居然脫口而出:


「你餓不餓?」


整個外廳,安靜了兩息。


玄暮看著她。

月兒也看著他。


然後——

月兒自己先想死。


她猛地低下頭,手都快把桌邊抓出印子了,整個人窘得不行。


「……我不是要說這個。」


玄暮終於低低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故意逗她的笑。

而是真的被她這一下弄得沒忍住。

月兒聽見他笑,臉更熱了,立刻小聲補救:


「你不要笑。」

「好。」他話是這樣說,眼底笑意卻一點都沒少。

「你明明就在笑。」

「嗯。」

「還嗯。」


玄暮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些,低聲問:


「所以,妳剛剛本來想說的是什麼?」


月兒一下子又僵住。

她剛剛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被自己那句「你餓不餓」直接砸得七零八落,現在整個人都亂得不行,根本不知道怎麼重來。

可偏偏玄暮還站在這裡,一點都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他垂眸看著她,嗓音很低。


「月兒。」

「……嗯。」

「妳可以慢慢說。」


月兒抿住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很小很小聲地說:


「我本來真的有在練習。」

「我知道。」

「可是你突然站在這裡,我就……」

「就怎樣?」


她耳根熱得不像話,最後只能實話實說:

「就全忘了。」


玄暮又笑了。

這回月兒是真的抬頭瞪他了。

可她這一眼根本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因為臉太紅、眼神太亂,看起來更像在撒嬌。

玄暮眼神微微深了些,低聲道:


「那我幫妳想想?」


月兒一怔。


「……怎麼想?」


玄暮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被她亂寫亂劃的小紙片,慢慢念了出來:


「不是只因為任務。」


月兒:「……」她整個人又開始發燙。

玄暮往下看,繼續念:


「想見你。」


月兒忍不住抬手就想去把那張紙搶過來。

「你不要念啦!」


可玄暮比她快,先一步把紙拿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那幾行歪歪扭扭、明顯被重寫過好幾次的字,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淡下去,變成另一種更深的安靜。

最後,他輕聲念出最後一行:


「很在意你。」


外廳安靜得很深。

月兒站在那裡,整顆心都快跳出來了。

因為那些字,原本只是她一個人偷偷練習時寫下來的。

可現在,被玄暮這樣一句一句念出來,像是她藏了好幾天的心思,全都被他很輕地攤開來,放到他們兩個人中間。

玄暮垂眸看著她,低聲問:


「妳本來,是想說這些嗎?」


月兒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緊。

她知道,現在只要她再嘴硬一句「不是」,就還能退回去。

可她忽然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

因為這幾天,她已經一邊走任務、一邊治癒、一邊動心,繞了太久。

再繞下去,連她自己都快看不下去自己了。

月兒慢慢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耳根還是紅的,聲音也還是輕的。

可這次,她沒有再躲。


「……嗯。」


玄暮眸色一動。

月兒深吸了一口氣,像終於把最後那點卡在心口的東西慢慢推了出來。

「不是只因為任務。」她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我最近一直去月燼湖,不只是因為要做那些事。」

「我是真的想見你。」她說到這裡,喉嚨微微發緊,卻還是沒有停。

「也是真的……很在意你。」


空氣靜了。

靜得月兒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而也就是這一刻,系統果然毫不意外地跳了出來——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目前進度:85%

進度來源:宿主明確言語回應心意


月兒眼睫微微一顫。

可這一次,她沒有去管那個 85%。

因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玄暮身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看著她,像是在很認真地把她剛剛每一個字都聽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玄暮才低聲問:「說完了?」


月兒一怔。

「……還、還不夠嗎?」


玄暮眼底終於慢慢浮起一點很深很深的笑意。


「夠了。」


他往前一步,幾乎把兩人之間最後那點距離也收掉了。


「已經夠我很高興了。」


月兒的心一下子軟得不行。

可下一秒,玄暮又低下頭,看著她,很低地補了一句:


「不過,我還是有點想知道。」

「什麼?」

「妳剛剛那句『你餓不餓』,到底是想把話岔開,還是想留我吃飯?」

月兒:「……」

她徹底沒繃住,直接紅著臉笑了出來。

「玄暮!」

玄暮也笑了。然後,他低聲道:「我餓。」

月兒眨了眨眼。

「真的?」

「嗯。」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妳都這樣說了,我怎麼可能不餓。」


月兒的耳根又燙了。

因為她知道,玄暮這句話,根本就不是在說吃飯。

而她現在,也終於沒有那麼想逃了。

她只是紅著臉,小小聲地說:

「那……月清閣廚房還有一點熱粥。」


玄暮望著她,眼底那點月色溫得不像話。

「好。」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上一句:

「我跟妳回去。」


進度?好像……剩最後兩個?

月兒腦中亂哄哄的。

因為她剛剛真的把那句話說出口了,而且玄暮也真的聽了。

還聽得很認真,很高興,還一副之後打算慢慢跟她算總帳的樣子。


月兒現在整個人都還處在一種——


我說了。

他也知道了。

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麼程度了?


——的混亂裡。


偏偏系統還在這時候很不怕死地冒了出來。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目前進度:85%

剩餘關鍵條件:

• 目標明確言語確認心意

• 完整雙向本源共鳴成功


月兒:「……」

她看著那兩條,心裡先是微微一緊,隨後又更亂了。

真的只剩兩個,而且每一個都不是能隨便糊弄過去的。


第一個,玄暮得親口說。

第二個,她和玄暮得真正完成一次完整雙向本源共鳴。


月兒默默吸了一口氣。

她本來以為最難的是自己開口。可現在真說完了,才發現後面那兩步也一樣要命。

尤其是——她眼前這個人,好像已經在很自然地往下一步走了。


「對了。」玄暮站在月清閣外廳裡,神情倒是很平靜,像只是忽然想起一件順口要問的事。「我來找妳,是想問問。」


月兒一怔,從腦中那個 85% 被硬生生拉回來。

「嗯?」

玄暮看著她,嗓音低低的。

「明後天我休沐。」

月兒眨了眨眼。

……休沐?

她第一反應居然是:森林之主也有休沐?

而第二反應才慢半拍地跟上來:他特地來找她,問這個做什麼?

下一瞬,玄暮已經把後半句很平穩地說了出來:


「要不要來我府上走走?」


空氣安靜了兩息。

月兒整個人都呆了。

她的腦子幾乎瞬間空白了一下。


玄暮府上。

這四個字的衝擊,比剛剛那碗熱粥還大太多了。


月兒甚至有一瞬間根本沒有在思考「去不去」,而是在思考:

這是不是某種很嚴重的邀請?

她耳根慢慢熱起來,過了兩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府上?」


玄暮看著她,像是知道她現在腦子裡一定亂成一團,眼底卻帶著一點很淡的縱容。


「嗯。」


月兒張了張口。


「你、你府上?」

「嗯。」

「你休沐,所以找我去你府上?」


玄暮安靜看著她,很坦然地點頭。

「對。」


月兒:「……」


完了。她現在真的連心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這邀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太正式了。

正式得她甚至沒辦法用「是不是去看北境佈局」或「是不是順便談點正事」這種理由先把自己安撫過去。

因為玄暮的語氣根本不像在講公事。

反而像……像他休息的時候,想讓她去看他的地方。

一想到這裡,月兒整張臉都熱起來了。

而系統,果然又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跳了。

「溫馨提示:目標主動發出私人領域邀請,建議宿主慎重把握。」


月兒:「……」


她真的很想裝作沒聽見。

可「私人領域邀請」這幾個字一出來,反而讓她更沒辦法冷靜了。

因為系統這次甚至沒有誇大。

玄暮的府上,確實就是他的私人領域。

而且……如果她去,那某種意義上,這也幾乎是在回應他剛剛那句「我跟妳回去」。

他來月清閣,再換她去他府上。這種一來一往,本身就很不普通。

月兒努力穩住自己,小小聲地問:「你怎麼突然想找我去?」

玄暮看著她,答得很自然。「因為妳還沒去過。」

月兒一怔。

玄暮繼續道:「而且妳最近一直來月燼湖。」

「嗯……」

「總不能一直都只在湖邊見。」

這句話一出來,月兒的心又是一顫。

因為這裡面那種「我想讓妳更往我的生活裡走一點」的意思,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她抿了抿唇,小聲道:「可是你府上……感覺很私密。」

玄暮聽見這句,竟很輕地挑了一下眉。

「妳現在才意識到?」

月兒:「……」

她本來還想裝得比較鎮定一點,結果被他這麼一接,整個人又快亂掉了。

「我只是、我只是先確認一下。」

玄暮低低笑了。「嗯,很私密。」

月兒睜大眼。

這人今天怎麼回事,為什麼什麼都承認得這麼乾脆。

玄暮往前走了一步,站得離她更近一點,聲音低低的:「所以我才問妳,要不要來。」

月兒徹底沒話了。

因為她知道,這句話裡其實藏了一層很清楚的意思——

不是隨便誰都能去。所以我才先問妳。

她現在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耳根在發燙。

腦子裡那個 85%、那兩個剩餘條件、還有「私人領域邀請」全都混在一起,亂得不像話。可偏偏在這麼亂的情況下,她心裡那個最真實的答案,卻還是浮得很快。

她想去。

不只是因為任務。

甚至現在,任務反而退到後面去了。


她是因為——她真的想看看,玄暮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想知道他平常不在月燼湖、不在界門、不在眾人眼前時,是怎麼一個人生活的。

也想知道,他願意讓她去看見的,到底有多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月兒心裡忽然又軟了一點。

因為她發現,自己真的越來越不只是想「把他養回來」。


她是想走進去。


走進他的地方。

走進他的日常。

走進那些以前她還沒資格碰到的、真正屬於他的生活裡。


月兒低著聲音,慢慢問:「只有我嗎?」


玄暮看著她,安靜了兩息。

然後,很低地答:「不然呢?」


月兒整個人都靜住了。

不是說笑。不是模糊帶過。

就是很清楚地在告訴她:我邀的是妳。只有妳。


系統在這時又不怕死地冒出來一行字:

「提示:目標專屬邀請確認,情感穩定度持續上升。」


月兒默默在心裡回:「我知道了,你先不要講。」

可就算系統不講,她現在也很難不知道了。

因為玄暮就站在她面前。

那雙眼睛深得像夜裡的湖,而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不是在隨便問問。

月兒輕輕吸了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那我去。」

玄暮眼底那點沉靜,忽然很輕地鬆了些。

像是雖然早就猜到她會答應,可真聽見了,還是會高興。

他低聲道:「好。」

月兒被他這一聲「好」弄得心口微微發燙,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可是我先說,我不是因為你府上很私密才答應的。」

玄暮看著她,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嗯。」

「你這個嗯聽起來很敷衍。」

「那我重說一次。」他低聲道,「我知道,妳是因為想去看我住的地方才答應的。」

月兒一愣。下一秒,耳根直接紅了。

因為——這句話居然正中。

她本來只是想找個理由把自己救一下,結果被玄暮一說,反而像把她心裡最真的那一點直接挑出來了。

她小聲道:「……你不要什麼都講得這麼準。」

玄暮望著她,很慢地說:「因為妳最近,越來越好猜了。」

月兒:「……」

這人真的很過分。可偏偏她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只會慌了。

她只是紅著臉,卻沒有退,反而小小聲地回了一句:「那也只是在你面前而已。」

空氣安靜了一瞬。

玄暮看著她,眼神忽然更深了。

因為他聽得出來——這句話,不只是嘴快。也是某種很真很真的偏心。

而系統,果然在這時候極度配合地跳了一下: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目前進度:89%

月兒:「!」

她心裡猛地一跳。

又漲了?

她根本只是答應去他府上,還順口回了一句話,結果居然直接從 85% 到 89%。

系統還貼心附註:「進度來源:宿主主動確認專屬性。」

月兒:「……」


好。她知道了。

這次她是真的很清楚地知道了。

她現在每往前承認一步,任務就會跟著往前推。

而且——這種推進,她一點都不討厭。


玄暮看見她又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輕輕嚇到,低聲問:

「妳又怎麼了?」


月兒回過神,趕緊搖頭。

「沒事。」

「妳最近常常一邊看著我,一邊突然像想到什麼。」


月兒心想:因為我腦子裡有個東西在幫我們記分。

但這話她怎麼都不能說。

最後只能小聲道:「就是……突然有點緊張。」


玄暮微微垂眸看她。

「因為要去我府上?」


月兒老實點頭。


「嗯。」

「怕什麼?」


她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很坦白地說:

「怕我會更想你。」


玄暮整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眼底那點原本只是柔的月色,忽然深得像要把人整個收進去。

他低聲道:「月兒。」

「……嗯。」

「妳這樣說。」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我現在就已經有點不想讓妳回去了。」


月兒整顆心猛地一跳。因為她知道,這句話不是玩笑。

是真的。

而她現在也終於明白——

主線最後那兩個條件,之所以難,不是因為玄暮不夠明確。

而是因為他已經很明確了,而她每次都會被他弄得先亂掉。


月兒耳根發燙,心口也發燙,可最後還是小小聲地說:

「那也要等明後天。」


玄暮看著她,低低笑了一聲。

「好。」


他答得很輕。可那個「好」,已經不像在說明後天。


更像在說——那我就等到明後天。

留言
avatar-img
AED TREE GATE DESIGN
5會員
329內容數
《永嵐界故事集》全系列小說入口。 ——願語同行,與光同在。 By 樹門設計 / 星語鋪設計師 茉音(小橋)
AED TREE GATE DESIGN的其他內容
2026/05/06
那一夜之後,月兒發現自己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不是只對玄暮不一樣,也是對自己。 以前她來月燼湖,多少還帶著一點「我是不是太常來了」「我是不是又太在意他了」的心虛。可自從玄暮把那句「我想見妳」親口說出來之後,那種藏著躲著的心思,反而慢慢淡了下去。 她還是會臉紅。還是會在他靠太近時心跳亂得不像話。
2026/05/06
那一夜之後,月兒發現自己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不是只對玄暮不一樣,也是對自己。 以前她來月燼湖,多少還帶著一點「我是不是太常來了」「我是不是又太在意他了」的心虛。可自從玄暮把那句「我想見妳」親口說出來之後,那種藏著躲著的心思,反而慢慢淡了下去。 她還是會臉紅。還是會在他靠太近時心跳亂得不像話。
2026/05/06
月兒那晚回到月清閣時,心口還是熱的。 不只是因為玄暮說的那句「願意」,也不只是因為主線進度真的過了半。 而是因為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這件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偷偷往前摸索了。 玄暮也在讓。而且讓得很明白。 月兒坐在桌前,把今晚用過的符紙慢慢攤開,指尖輕輕壓著邊角,腦子裡卻還在一遍一遍回想
2026/05/06
月兒那晚回到月清閣時,心口還是熱的。 不只是因為玄暮說的那句「願意」,也不只是因為主線進度真的過了半。 而是因為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這件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偷偷往前摸索了。 玄暮也在讓。而且讓得很明白。 月兒坐在桌前,把今晚用過的符紙慢慢攤開,指尖輕輕壓著邊角,腦子裡卻還在一遍一遍回想
2026/05/06
月兒回到月清閣後,整晚都沒睡好。 不是因為那個吻。……好吧,也不全然不是。 但更多的,是她一閉上眼,就會想起自己碰到玄暮靈息時,那種深而安靜、卻一直在耗的感覺。 他太穩了。 穩到若不是她真的碰到了,根本不會知道,那穩裡面其實藏著多少長年累積的疲憊。 月兒坐在窗邊,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2026/05/06
月兒回到月清閣後,整晚都沒睡好。 不是因為那個吻。……好吧,也不全然不是。 但更多的,是她一閉上眼,就會想起自己碰到玄暮靈息時,那種深而安靜、卻一直在耗的感覺。 他太穩了。 穩到若不是她真的碰到了,根本不會知道,那穩裡面其實藏著多少長年累積的疲憊。 月兒坐在窗邊,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Thumbnail
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Thumbnail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線輕輕灑落在一座純樸的海島漁村。這裡彷彿被時間遺忘,有如一幅十九世紀人類的風情畫。港口停泊著各樣簡陋的漁船,有些是蒸汽驅動,船身冒著輕煙;有些則張滿風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蹤跡,更不見絲毫電能設備的影子,一切都顯得那麼簡樸而自然。
Thumbnail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線輕輕灑落在一座純樸的海島漁村。這裡彷彿被時間遺忘,有如一幅十九世紀人類的風情畫。港口停泊著各樣簡陋的漁船,有些是蒸汽驅動,船身冒著輕煙;有些則張滿風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蹤跡,更不見絲毫電能設備的影子,一切都顯得那麼簡樸而自然。
Thumbnail
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Thumbnail
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Thumbnail
當代名導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身兼電影、劇場與歌劇導演,其作品流動著強烈的反叛與詩意。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持續以創作回應專制體制的壓迫。《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致敬蘇聯電影大師帕拉贊諾夫。本文作者透過媒介本質的分析,解構賽勒布倫尼科夫如何利用影劇雙棲的特質,在荒謬世道中尋找藝術的「生存之道」。
Thumbnail
當代名導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身兼電影、劇場與歌劇導演,其作品流動著強烈的反叛與詩意。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持續以創作回應專制體制的壓迫。《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致敬蘇聯電影大師帕拉贊諾夫。本文作者透過媒介本質的分析,解構賽勒布倫尼科夫如何利用影劇雙棲的特質,在荒謬世道中尋找藝術的「生存之道」。
Thumbnail
《懸溺之繭》是臨止_LinZhi 的新作,探討藝術家對極致之美的追求,以及由此產生的殘酷、佔有與共生的危險關係。故事圍繞舞蹈天才和他所捕獲的雕塑系少年繆斯展開,兩人的關係既是毀滅與創造的碰撞,也是依賴與救贖的纏繞。這是一首關於執念、蛻變與愛慾的幽暗羅曼詩,挑戰傳統的藝術與愛情定義。
Thumbnail
《懸溺之繭》是臨止_LinZhi 的新作,探討藝術家對極致之美的追求,以及由此產生的殘酷、佔有與共生的危險關係。故事圍繞舞蹈天才和他所捕獲的雕塑系少年繆斯展開,兩人的關係既是毀滅與創造的碰撞,也是依賴與救贖的纏繞。這是一首關於執念、蛻變與愛慾的幽暗羅曼詩,挑戰傳統的藝術與愛情定義。
Thumbnail
5 月,方格創作島正式開島。這是一趟 28 天的創作旅程。活動期間,每週都會有新的任務地圖與陪跑計畫,從最簡單的帳號使用、沙龍建立,到帶著你從一句話、一張照片開始,一步一步找到屬於自己的創作節奏。不需要長篇大論,不需要完美的文筆,只需要帶上你今天的日常,就可以出發。征服創作島,抱回靈感與大獎!
Thumbnail
5 月,方格創作島正式開島。這是一趟 28 天的創作旅程。活動期間,每週都會有新的任務地圖與陪跑計畫,從最簡單的帳號使用、沙龍建立,到帶著你從一句話、一張照片開始,一步一步找到屬於自己的創作節奏。不需要長篇大論,不需要完美的文筆,只需要帶上你今天的日常,就可以出發。征服創作島,抱回靈感與大獎!
Thumbnail
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Thumbnail
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Thumbnail
這是為了紀念《「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在Penana的版本達到30000瀏覽數而製作的紀念圖。 主題是到目前為止,《烈火之心》出現的主要女性角色。 為了有趣味性,將她們做成了卡牌的形式。 要特別註明的是,卡片中的服裝都不是他們在小說本傳中穿的,而是在其他場合穿的服裝。
Thumbnail
這是為了紀念《「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在Penana的版本達到30000瀏覽數而製作的紀念圖。 主題是到目前為止,《烈火之心》出現的主要女性角色。 為了有趣味性,將她們做成了卡牌的形式。 要特別註明的是,卡片中的服裝都不是他們在小說本傳中穿的,而是在其他場合穿的服裝。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