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巷口，殘忍的街角｜第二十四章 第七級不會下樓

「這個版本，可以結束了。」 這句話落下之後。 沒有警報。 沒有命令。 只有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重的——靜止。 灰衣人的裝置同時熄滅。 不是故障。 是被取消授權。 他們站在原地，第一次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裡。 年輕女人低頭看平板。 螢幕是灰的。 「來源無法識別。」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裂了一點。 中年男人看著門口那個人。 「你不在授權名單——」 那個人沒有看他。 像他說的話，已經不在這個房間的語言範圍內。 陳默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本能告訴他，站太近會被一起重新定義。 「他不是審查層。」 他聲音極低。 「他是版本層。」 林未晴看向陳默。 「版本層——」 「不要問。」 陳默打斷她。 「問了你會開始懷疑自己存不存在。」 那個人終於動了。 他走進來。 沒有急。 每一步都像已經走過很多次。 他看了沈國衡一眼。 只是一眼。 沈國衡往前一步。 「你動不了他。」 那個人停下來。 看著他。 停了很久。 然後說： 「你剛才說的這句話。」 「已經被記錄為無效陳述。」 沈國衡臉色沒變。 但手，握緊了一下。 那個人繼續走。 走到沈策面前。 停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像鏡子。 「你比預期早醒了三個階段。」 沈策看著他。 「那是你們的問題。」 「不。」 那個人搖頭。 「是你的問題。」 他停頓。 「醒得太早的版本，會污染結果。」 林未晴忽然開口。 「我母親呢？」 那個人沒有轉頭。 「已歸檔。」 三個字。 乾淨。 冷靜。 像把一個人折起來，放進抽屜，然後關上。 林未晴沒有哭。 她只是把手放下來。 資料盒，輕輕落地。 沒有聲音。 陳默看著她。 然後看向那個人。 「你們到底在保護什麼？」 那個人第一次轉頭看他。 「穩定。」 「誰的穩定？」 沉默。 這個問題沒有被回答。 因為答案一旦說出口，穩定就會開始動搖。 沈策低聲說： 「所以結論是什麼？」 那個人看回他。 「你不能存在於現在的版本中。」 空氣停了一拍。 沈策笑了一下。 很輕。 「你來跟我說這件事。」 他停頓。 「代表你們還沒辦法直接執行。」 那個人沒有否認。 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真實。 電梯門，還沒關上。 那道縫，還開著。 像在等某個還沒走出來的東西。 陳默盯著那道縫。 聲音壓到最低。 「裡面還有人。」 那個人沒有回頭。 但他的肩膀，停了一秒。 電梯深處。 黑暗裡。 有一個影子，開始往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