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說,「我在兒子身上看到執著的代價,也看到自己的愚癡。」成績優異的明美初中畢業保送高中部,爸爸卻以女孩子不用讀太多反對她升學,所幸初中同學邀她另考商職,而她又說服開百貨行的爸爸將來畢業後可以處理店裡的財務才得以升學。
畢業後,明美以高職學歷考上郵局特考,因緣際會認識在財政部高雄海關工作的先生以德,在那個年代郵局是金飯碗,公職是鐵飯碗,夫妻倆的工作令人欽羨,明美自覺是人生勝利組,難免自視甚高,往後不斷參加升等考試想要得到更多羨慕的眼光。「跟我同期進郵局的人都不知升到那邊了,我還浸在這裡不上不下,所以我下了班就瘋狂讀書,不顧當時四個小孩還小,婆婆中風,家務沒人做。」明美說。
愛面子的明美,雖然疼孩子,對功課總是特別要求,小孩考差,她一定處罰,當時就讀小三的女兒數學考壞了,明美罰她面壁一個晚上不能吃飯,先生以德看不慣太太的作法,把女兒帶到廚房,親手泡了一杯甜咖啡安撫女兒的小小心靈。對於教養態度,夫妻不同調,以德認為要訓練孩子獨立,許多事要讓他們自己做,成績反而不用太要求,適性發展跟快樂最重要,明美卻事事都幫小孩做好,讓他們養成依賴卻不能忍受成績絲毫的退步。
就在明美五十六歲那年,大兒子在反覆重考、休學的精神折磨下走上輕生的路。明美說,「十六年來,兒子一直進不進理想中的醫學系窄門,不斷重考、休學、再重考,強迫症、恐慌症、憂鬱症在他身上都看得到,兒子受病痛折磨,我也受困其中,十多年來陪他在不同學校和住家之間往返奔波。」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明美一定會把信仰緊緊抓住,不管是基督教、佛教、回教什麼都好,人不能無主,沒有正知正見,心裡的貪瞋癡就會回應世間的種種誘惑,忙著追名逐利,最後失去最該珍惜的東西。
五十六歲失去兒子,明美選擇提早退休加入公益,在弱勢家庭中奔走,她說,兒子的精神疾病讓她研讀許多心理學書,用在陪伴弱勢的個案剛剛好。世間最苦莫過於「心苦」,因為不由自主,明美放下執著,不再眷戀世間名利,走出小家小愛,用媽媽心去愛更多不幸的家庭。在行善的過程中,明美慢慢了解,一個家庭真正的快樂與圓滿從來不是靠成績、名聲、地位和財富,而是能夠用寬闊的心、欣賞的角度、善解的方式陪伴孩子走過身心驟變的過程。用愛挹注、以耐心陪伴,孩子的路自然會走穩健踏實。
不是每一個爸爸媽媽在孩子甫一出生就自動內鍵包容善解尊重愛的智慧和能力,如果父母帶著深重習氣,又沒有反省與自覺的工夫,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就會把同樣習氣一一復刻在自己身上。倘若父母心寬念純,善良寬宏,孩子的性情也會隨父母,總之,父母是孩子的模,父母怎麼做,孩子就怎麼依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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