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原始檔》
她是在聽到。
那口。 吸氣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
破音。
不是。
設備爛。
不是。
Wi-Fi。
突然。
少了一格。
—
而是。
一個人。
在說話前。
先。
活了一秒。
—
「額……」
—
吸氣。
—
「咱們講……」
停。
半秒。
—
「咱們講……」
又停。
—
「我們講問題。」
—
她沒有立刻滑掉。
只是盯著。
那條。
直播進度條。
幾秒流逝。
—
內建錄音程式。
細細的。
像心電圖。
也像。
某種。
來不及修片。
的人生。
—
下面留言。
很快。
—
「大師今天講話怎麼卡成這樣？」
—
「是不是忘稿？」
—
「怎麼一直喘？」
—
「麥克風離太近啦。」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人。
早就。
被剪輯。
寵壞了。
—
習慣。
一句話。
沒有。
嗯。
沒有。
啊。
沒有。
吞口水。
沒有。
改口。
沒有。
眼神飄到左上角。
找記憶。
—
像偶像劇。
男女主角。
永遠。
接得到台詞。
永遠。
知道。
下一句。
該愛。
還是。
該恨。
—
可是。
真正的人。
不是。
這樣。
—
真正的人。
會在。
歷史。
和地圖。
和數字。
和面子。
和情緒。
之間。
先。
深吸一口氣。
—
再說：
—
「什麼？」
—
「欸。」
—
「我的天啊。」
—
像大腦。
還在。
搬箱子。
嘴巴。
已經。
先去。
開會。
—
她把耳機。
往裡。
推了一點。
沒有快轉。
—
因為她忽然懂了。
有些停頓。
不是。
卡。
—
那只是。
一個人。
還沒被後製。
殺死。
《以青｜卡內基》
她是在看到。
那行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原創。」
—
「沒AI。」
—
「文字不修邊幅。」
—
下面。
還特地。
補了一句：
—
「真性情。」
—
她沒有立刻滑掉。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
很久。
—
腦子裡。
忽然。
冒出。
另一段。
內心OS：
—
「額……」
—
停。
半秒。
—
「這是。」
—
「內容。」
—
「還是。」
—
「施工現場？」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人。
很喜歡。
把。
思想。
和。
修飾。
混在一起。
—
好像。
句子。
有毛邊。
就比較真。
—
標點。
亂飛。
就比較敢。
—
邏輯。
斷裂。
就比較狂。
—
像有人。
喝醉。
拍著桌子說：
—
「我這人。」
—
「就是真性情。」
—
可是。
真性情。
和。
沒整理。
從來。
不是。
同義詞。
—
就像。
會打仗。
不代表。
不用。
擦槍。
—
會寫字。
也不代表。
墨水。
可以。
滴滿。
考卷。
—
她把手機。
往下滑。
又停住。
—
因為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害怕。
修飾。
不是。
怕假。
—
而是。
怕一修。
大家。
就會發現。
裡面。
其實。
沒東西。
—
所以。
乾脆。
蓋牌。
—
不看。
不聽。
—
假裝。
沒興趣。
—
再把。
沒流量。
說成。
世界太膚淺。
—
或者。
留一句：
—
「老師。受教了。」
—
「今天又提升了。」
—
然後。
關掉畫面。
繼續。
活在。
昨天。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真正。
喜歡。
寫書的人。
通常。
不太敢。
太早。
下結論。
—
桌上。
可能。
放著。
一疊。
史料。
一疊。
訪談。
一疊。
統計。
一疊。
被推翻。
又重寫。
的。
筆記。
—
寫得。
越久。
越發現。
很多事。
不是別人整理好那樣。
也不是。
一句。
「我認為。」
就能。
收尾。
—
她把。
螢幕。
按暗。
停了一下。
—
因為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拼命。
證明。
自己。
沒被AI取代。
—
有些人。
只是。
安安靜靜。
承認。
自己。
都還沒。
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