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說前面的個人戰,是弟子間的鋒芒碰撞;那麼葬妖谷,便是真正接近修真界廝殺的地方。
宗門長老早已提前封鎖谷內深處,可每年仍有弟子重傷,甚至有人道基崩裂,自此斷了修行之路。
而今年的團體賽,便定在——葬妖谷。
——
葬妖谷位於烈火谷西側群山之後。
傳聞數百年前,此地曾爆發過一場妖族與修士的大戰,無數大妖隕落於谷中,妖血滲入地脈,使整座山谷逐漸化為半妖化禁地。
久而久之,谷中靈氣產生異變。
白日尚可維持平穩,一到夜晚,地底妖氣便會翻湧而出,如潮水般漫過山林。
那妖氣並非單純煞氣,而是夾雜殘魂、怨念與破碎意志。
修士若心神不穩,很容易被侵蝕神識。
輕則幻覺纏身。
重則走火入魔。
——
葬妖谷整體呈巨大裂谷之勢。
谷外還算正常,可一踏入內圍,天地便像被扭曲一般。
山壁並非天然岩石,而是大片暗紅色妖化岩層,其上遍布裂紋,隱隱能看見乾涸血痕滲於石中。
有些岩壁甚至會微微蠕動。
彷彿活物。
谷中樹木也極為詭異。
那些古木枝幹漆黑如炭,樹皮表面長滿類似血管般的紋路,偶爾還會滲出暗紫色液體。
風吹過時,樹林裡會傳出低沉嗚鳴。
像有人在哭。
又像妖獸在喘息。
地面則覆蓋著厚厚灰霧。
那霧並非水氣,而是妖氣凝成的陰霾,能壓制修士感知。
神識一旦散開太遠,便會遭到霧氣侵蝕。
因此,哪怕築基修士進入其中,感知範圍也會被壓縮到極低程度。
——
更危險的,是谷中的空間亂流。
由於當年大戰造成地脈崩裂,部分區域至今仍殘留空間錯層。
有時前方明明只有數十丈,可一步踏出,卻可能直接出現在百丈之外。
有時眼前看見的是平地,實際卻是深淵。
甚至還存在「重影地帶」。
同一片空間,會同時出現數個真假重疊的景象。
若誤判方向,很容易永遠迷失在谷中。
因此,陣修與神識修士,在這場團體賽中地位極高。
——
而葬妖谷最令人忌憚的,並不是地勢。
而是——妖靈。
那些妖靈並非真正活著的妖獸,而是昔年隕落大妖殘留下的執念。
它們沒有完整靈智。
卻保留著生前部分本能。
有的盤踞山谷裂縫。
有的附著於古木之中。
還有些會藏在霧氣裡。
一旦感應到修士靈氣,便會瞬間暴起。
最麻煩的是——妖靈無法徹底殺死。
即便打散,也會重新凝聚。
因此參賽弟子若被妖靈纏住,很容易在消耗中被其他隊伍偷襲。
——
此次團體賽規則也很簡單。
五人一隊。
入谷後,各隊需尋找散落於葬妖谷中的三面主旗。
戰旗分別鎮壓在不同區域。
有的位於妖霧深處。
有的藏在古戰場遺跡。
有的甚至被空間裂層包圍。
奪旗容易。
守旗才是真正困難。
因為每一面主旗都會散發特殊靈壓,一旦奪得,位置便會逐漸暴露。
換句話說——
得到戰旗的人,將成為所有隊伍的獵物。
——
最終。
宗門只取前三名。
而這三組隊伍,才有資格進入——古靈塔。
那是六宗真正的機緣之地。
據說塔中存有古修傳承、殘缺功法、靈識秘術,甚至還有遠古陣圖。
每次開塔,都足以讓所有弟子瘋狂。
因此。
當「葬妖谷奪旗」的消息傳出後,整個宗門徹底沸騰。
——
烈火谷主峰。
赤紅大殿高踞火脈之上,殿外熱浪翻騰,連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十二根炎紋巨柱環繞四方,其上火光流動,如岩漿沿著古老紋路緩緩蔓延,整座大殿都瀰漫著一股灼熱而壓抑的氣息。
此刻。
烈火谷所有核心長老,盡數到齊。
因為今日,要決定葬妖谷團體賽的最終五人。
——
高座之上。
烈火谷宗主——顧炎。
他身披暗金火袍,目光沉穩,周身隱隱有火靈氣流轉,僅僅坐在那裡,便讓整個大殿氣氛沉重數分。
顧炎淡淡開口。
「此次葬妖谷。只允許築基初期以下弟子參加。」
「規矩不必多說。」
「今日,定人選。」
聲音落下。
殿內很快開始討論。
——
馬上就有長老率先開口。
「第一人,南月。」
他語氣乾脆,毫無猶豫。
「葬妖谷空間錯層極多,若無陣修穩定靈氣流向,隊伍進去便等於送死。」
很快便有長老點頭。
這一點,幾乎無人反對。
畢竟南月在陣道比試中的表現,早已傳遍宗門。
尤其那座——
三元錯位殺陣。
直到現在,仍有不少長老記憶猶新。
空間扭曲。
陣眼轉移。
靈氣控制權反覆易主。
甚至能強行吞噬其他陣法。
這種手段,已遠超普通練氣弟子的層次。
——
一道靈光在殿中央展開。
畫面中。
正是南月最後險勝那場陣法比試。
三座陣眼彼此錯位旋轉。
大片靈紋如活物般蔓延。
空間甚至出現短暫摺疊。
許多長老看著那畫面,眼神都微微變了。
尤其是幾名精通神識的長老。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同時操控三重陣眼,還要不斷轉移靈氣控制權,需要多強的神識。
——
「南月的神識,已遠超同階。」
「此次隊伍裡,未必要再單獨安排神識修士。」
此話一出。
殿內頓時安靜了一瞬。
有人皺眉。
「不帶神識修士?」
「葬妖谷妖霧極重,若遭埋伏怎麼辦?」
另一名長老也沉聲道:
「少一個探查位,風險太大。」
然而。
還未等陸乾坤開口。
高座上的顧炎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竟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偏心。
「既然南月神識夠強。」
「那便沒必要浪費一個位置。」
他身子微微後靠,淡淡道:
「本宗覺得。」
「與其多一個神識修士,不如再加一名劍修。」
幾名長老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因為他們已經猜到宗主要說誰了。
果然。
下一瞬。
顧炎平靜吐出一個名字。
「顧少忡。」
殿內瞬間安靜。
不少長老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顧少忡。
宗主之子。
練氣九層。
但問題是——
這已經是第二個劍修位置了。
——
很快便有長老忍不住開口。
「宗主。」
「隊伍已有葉沉鋒。」
「若再加顧少忡,攻伐是否過重?」
另一人也輕咳一聲。
「雙劍修配置……會不會太極端了些?」
顧炎卻面不改色。
甚至理直氣壯。
「極端?」
「葬妖谷奪旗,本就是殺出來的。」
「難道你們以為,那些主旗能靠講道理拿到?」
他手指輕敲扶手。
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南月布陣控場。」
「雙劍修進陣斬殺。」
「韓鐵山正面抗壓。」
「柳七負責牽制與保命。」
「這配置,有何問題?」
說到這裡。
顧炎甚至還一本正經補了一句。
「殺得夠快,自然就不需要探查太多。」
殿內一群長老差點被噎住。
不少人心裡都忍不住暗罵。
不要臉。
分明就是硬把自己兒子塞進去。
偏偏還講得如此冠冕堂皇。
——
然而。
仔細一想。
眾人卻又發現——
這配置居然真的有點合理。
南月的陣法,本就偏向空間封鎖與靈氣控制。
一旦成功困住敵人。
那麼雙劍修同時爆發……
畫面光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若同時出手。
尋常隊伍很可能瞬間被撕碎。
——
沉默許久後。
某位長老忽然淡淡開口。
「若真如此配置。」
「那南月,便會成為整支隊伍的核心。」
「陣法若成。」
雙劍可殺敵。
「陣法若破。」
雙劍再強,也只會被妖霧與亂流拖死。」
整座大殿,再次安靜。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這句話,不是假設。
而是事實。
——
最終。
顧炎拍板定案。
烈火谷此次葬妖谷團體賽五人——
陣修,練氣八層—南月。主攻劍修,築基初期—葉沉鋒。第二劍修,練氣九層—顧少忡。體修,築基初期—韓鐵山。符修,築基初期—柳七。
改以雙劍修強攻。
而整支隊伍的運轉核心——
則完全壓在南月的陣法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