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翰：「這不是限制美醜，而是確保我們提供給客戶的每一件作品，都至少具備八成的市場吸引力。因為每一隻都獨一無二，所以我們承諾，每一隻都是超越平庸的藝術品。」
在數據和實證面前，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紫檀師傅：「我同意。這標準既保障了我的手藝不被數字淹沒，也保障了我們不會辜負三百萬訂單的信任。」
最後，所有參與的工藝家代表，一致同意了這個「合格十選八」的出貨標準。
三百萬的訂單，在林政翰的努力下，終於從一個龐大的數字壓力，轉化為一個清晰、可衡量的品質規範。
馬梅聽完，抱著手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林政翰，你再這樣編下去，我真要愛上你了！」林政翰笑著把帽簷壓低：「別，我老婆會拿魚刀追殺我。」
第二站：湖邊老榕樹百年榕樹氣根垂到湖面，像一簾灰綠色瀑布。
馬梅踩著高跟鞋爬到樹根上擺拍，林政翰在下面幫她撐著：「這棵樹的故事是什麼？」
「這不是一棵樹，」林政翰抬頭，陽光穿過葉縫落在他臉上，「這是七個姐妹的頭髮。她們為了逃婚，變成氣根扎進湖裡，說要一起長在一起，誰也別嫁。後來湖水漲了，她們的頭髮就垂到水面，幫過路的魚遮陰。」
馬梅從樹根跳下來，差點撲進他懷裡：「停！你再說我就真的淪陷了！」
第三站：湖畔咖啡艇，兩人租了一艘手搖小船，馬梅負責拍照，林政翰負責搖槳。湖中央漂著一朵巨大的睡蓮，馬梅興奮大叫：「這個也有故事對不對？」
林政翰把槳停下，任小船隨波搖晃：「這朵睡蓮是個撒奇萊雅少女的眼淚。她愛上漢人少年，被族人拆散，最後跳湖。月亮婆婆心疼她，把眼淚變成睡蓮，每年只開一天，讓少年知道她還在等。」
馬梅放下手機，靜靜看著他，半天憋出一句：「林政翰，你怎麼辦到的？隨便一個地方到你嘴裡，都變成一輩子的浪漫。」
林政翰把槳收回，望著遠山：「不是我浪漫，是這片島上的阿公阿嬤，把浪漫活成了日常。我只是幫他們轉譯。」
第四站：湖邊夜市，傍晚，兩人把敞篷車停在夜市入口，一路吃過去：烤玉米、臭豆腐、珍珠奶茶。
馬梅邊吃邊直播，鏡頭永遠對著林政翰：「家人們！這位帥哥一開口就能把你心偷走！我今天已經淪陷三次了！」
彈幕瘋狂刷「嫁他！嫁他！」
最後一站：馬蹄湖大堤，夜風帶著水汽，兩人坐在堤岸邊晃腿。
馬梅把草帽摘下，長髮被風吹得亂飛，忽然安靜下來：「政翰，我做生意十年，今天才知道什麼叫『值』。三百萬我賺了，但你給我的故事，比錢值錢一百倍。」
林政翰把煙點上，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馬姐，記得直播的時候，把故事講完。阿嬤們賣的不是包包，是她們年輕時的樣子。」
馬梅偏頭看他，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怎辦？我真的快愛上你了。」
林政翰把煙摁滅，站起身拍拍牛仔褲上的灰：「那就愛六村吧，六村比較耐看。」
他伸手把馬梅拉起來，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
馬梅忽然停下腳步，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像蜻蜓點水：「謝謝你今天給我的一整個春天。」
林政翰愣了半秒，摸摸被親的地方，笑著搖頭：「回去要跟亞娜交代了。」
馬梅哈哈大笑，跑去開車門：「沒事！我就說是因為六村的故事親的！」
粉紅色MiniCooper的尾燈在夜色裡一閃一閃，載著兩人回酒店。
車窗外的馬蹄湖，靜靜映著滿天星，像聽完了一整天的故事，捨不得睡。
第三天早上八點，酒店門口停了一輛銀灰色商務車，車牌是龍壺市民政局專車。
江莉穿著淺藍襯衫、卡其長褲，短髮紮成小馬尾，比照片年輕許多。她朝林政翰揮手，笑得像大學學妹：「林先生！今天我來當司機，兩小時車程，沿路陪你聊天！」
林政翰把行李扔進後車廂，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江小姐，別叫先生，叫我政翰就好。我怕『先生』兩個字會讓我老十歲。」
江莉哈哈大笑，一腳油門，車子滑進晨霧裡的高速公路。
兩小時車程，兩人聊得像認識十年的朋友。
江莉說起龍壺市這家「龍壺銀齡旗艦園區」：「全市最大的養老機構，400間房、800個床位，硬體全國頂級，無障礙電梯、恆溫泳池、醫療級護理站、還有VR劇院……去年剛剪綵，市長說這是『良心工程』。」
林政翰望著窗外飛逝的綠地，淡淡問：「那老人家們笑得多嗎？」江莉握方向盤的手頓了半秒，苦笑：「幾乎沒有。他們吃得好、住得好，就是……好像少了靈魂。」
十點整，車子駛進園區大門。
金碧輝煌的拱門上八個大字：「老有所終 壯有所用」，兩旁還有噴泉與孔雀開屏。林政翰下車，第一眼就皺眉：這麼大的地方，卻聽不到一點笑聲。
前台接待、總機引導、刷卡電梯，一路無菌感。
江莉領他進了最豪華的「陽光中庭」，落地窗外是人工湖與假山，裡頭坐了幾十位老人家，個個乾乾淨淨、穿著統一的淺藍運動服，卻低著頭，盯著手機或發呆。林政翰輕聲說：「像五星級飯店，卻少了煙火氣。」
院長陳國華快步迎上來，五十多歲，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林先生！久仰大名！我們這邊床位費每月兩萬五起，護理比1:4，醫療資源全市第一……」
林政翰打斷他：「陳院長，我只想問一句，這裡的阿公阿嬤，每天最期待的事是什麼？」陳國華愣住，半晌才擠出一句：「吃飯？看電視？」
三人走進會議室，投影幕上跳出數據：
-入住率：98%
-每月營收：約1800萬
-每月支出：約2300萬（人工最高，占65%）
-結論：越高端越賠錢
陳國華嘆氣：「護理員一個月八千到一萬二，請不到年輕人，老員工又留不住。老人家身體沒問題，心卻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