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退伍令》
她是在看到。
那三個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告到底。」
—
不是。
法律系。
不是。
法扶。
不是。
哪個。
剛考上。
司律。
在同學會。
喝到第三杯。
忽然。
開始講。
理想。
—
而是。
留言區。
—
下面。
很快。
—
「這種一定告。」
—
「不告就是縱容。」
—
「台灣就是太善良。」
—
「直接讓他留案底。」
—
她沒有立刻滑掉。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
很久。
—
告。
到。
底。
—
聽起來。
很熱血。
—
像少年漫畫。
像。
鼻青臉腫。
讀秒。
搖搖晃晃。
還站著。
—
像。
滿壘。
兩出局。
換投。
—
後面觀眾。
大喊：
—
「尬伊拚啦——」
—
「水啦——」
—
可她忽然想到。
真正去過的人。
通常。
不太講。
告到底。
—
他們比較常講：
—
「今天又改期？」
—
「對方沒到？」
—
「傳票寄錯？」
—
「附件補正。」
—
「承辦調走。」
—
「下次再來。」
—
提出要求。
想分開。
想保護自己。
—
先被書記官。
冷冷回一句：
—
「每個人都像妳這樣，」
—
「我們就不用做事了。」
—
沒有存檔點。
沒有攻略。
沒有 BGM。
—
只有。
冷氣。
塑膠椅。
影印機。
以及。
永遠。
比妳早到的。
阿姨。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新聞裡。
那個。
告了七年的。
士官。
—
不是沒告。
—
是。
真的告了。
—
結果。
書記官。
把法官名字。
打錯。
—
程序瑕疵。
原本勝訴。
廢棄。
發回。
更審。
—
她盯著。
那行字。
忽然覺得。
這世界。
很像。
公司 ERP。
—
你不是被開除。
—
只是。
帳號。
卡在。
「待審核」。
—
不能登入。
—
也不能離職。
—
像被。
Ministry of National Defense。
忘記。
—
「軍不軍。」
—
「民不民。」
—
不像。
特級廚師考試。
輸了。
直接。
士農工商。
請自便。
—
老闆只會問：
—
「你怎麼。」
—
「還沒退伍？」
—
她把手機。
往下滑。
很慢。
—
忽然懂了。
很多人。
不是。
太相信司法。
—
只是。
從來。
沒在。
Judicial Yuan。
的冷氣下面。
被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