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師隨筆:從鐵窗到講台的長途跋涉
少年的世界曾被切割成兩種顏色:一種是稻田裡那種沉重且帶有汗酸味的土褐,另一種則是看守所裡那種冷冽、讓人窒息的死灰。
那時候,「貧窮」不是一種狀態,而是一種滲進骨子裡的自卑。他逃避農活,卻也沒愛上課本,他只是想逃離,卻不幸逃進了幫派的虛假義氣裡。直到拳頭揮出的風聲被冰冷的鐵門關門聲取代,他才發現,世界對他的評語已經簡化成了一句:「這孩子沒救了。」
那些負面的詞彙—好逸惡勞、口若懸河、無可救藥,像是一場無止盡的大雪,試圖掩埋他僅存的一點自尊。他在濃霧中大聲叫囂,用最猖狂的語氣掩飾心碎,卻始終沒能告訴別人:他其實很怕,怕自己的一生真的就此定格在那面灰牆上。
然而,人生最奇妙的轉機,往往發生在徹底的否定之後。
他開始學著「拍落灰塵」。這是一個安靜且緩慢的過程。他轉過身,背對那些曾經讓他迷失的誘惑,一步步走向那條原本被認為「不可能」的路。當他第一次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第一個字時,他發現那些曾用來爭鬥的力氣,原來可以用來傳遞溫度。
現在,教室的陽光灑在他的肩頭。他看著台下那些眼神中偶爾也會閃過迷茫的孩子,彷彿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如果你也正感受著被世界否定的痛苦,請記得:「別人的否定,是你成長的養分,而非你的墓誌銘。」
與過去的自己和解:承認那段荒唐,但不讓它定義未來。
與標籤和解: 貧窮與過錯曾是枷鎖,現在卻成了他教學時最動人的敘事,讓他能比任何人更懂那些「壞孩子」心中的孤獨。
轉彎並不可恥,那是對生命最勇敢的修正。當你站在講台上,或者任何一個你曾夢想的位置時,你會發現,那些曾經讓你流淚的「不及格」,都只是為了襯托現在這份得來不易的「燦爛」。
只要你還願意拍掉身上的灰,路,就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