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些事,沒有辦法轉述。人們發明了故事,然后講故事給陌生人聽。一切都在其中。你明白的,我們從來不是因為故事,才選擇轉述。這才讓每一個故事,都會添油加醋,增加很多原本沒有的細節。
K和我靜靜聽著收音機里的故事。
天氣預報已經結束,窗外的天氣,也開始變化。
不是一場急雨,而是烏云密布,慢慢讓整個世界都灰暗下來。
K聽著在播放的交響樂,似乎從剛才那個故事中脫離開。一種表情,慢慢消解,我雖然沒辦法說得清楚,也不認為我們可以通過外在的動作表情,就判斷一個人的內里,但K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放下了什么。這樣的年紀,總是很好很好。就像一個年輕人吃飯,不管吃什么,都讓人覺得暢快。
一頓簡簡單單的餐飯,就能讓人感到,那是一頓簡簡單單的餐飯。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理解這件事,但我很欣然自己現在能夠理解這件事。
K說:「真美。」
我知道這只是一種贊嘆,并不需要回答,也沒有附和的要求。
我點了點頭,一樣聽著那陌生卻動聽的樂曲。
記得很久以前,我還在一個歷史悠久的大廳中,聽一支樂隊演奏交響樂。不過,都是一些名氣很大的,即使沒聽過,也能知道名字。如今我坐在這輛列車上,和K一起聽到的,卻是一支我不熟悉的曲子。但樂曲并不需要文字來解釋,我只有聽懂和聽不懂,卻沒有知道與不知道。
此刻,我大概是不懂的。
但不懂的時候,卻會感到一種純粹而直接的美。
我曾經給自己在冰島的朋友寫信,最后一句話就是,不要試圖解釋美,就像不要去拆穿魔術師的巧妙設計。
K保持著沉默,直到這首曲子放完,然后便是一陣陣的電流沙沙聲。
我們都沒有換臺,K順手關上了按鈕,讓房間里恢復安靜。
無論時間曾經怎樣的喧鬧,但當我們都安靜下來,似乎最愿意說話的人,也有了沉默的自由。
「我們要管好自己的生活。」K說。
我想,這是哪一本小說里的話嘛。
K站起來,像是風一樣地走出門,她都沒來得及說聲再見,又像是明白,離開無需多說什么。一切就是這樣,那就讓這一切發生。我們總覺得未來可能出現什么烏云密布的時候,但大部分時間,并不會如我們預測那般開始。
今天的窗外,真地有烏云堆積,仿佛將一座山倒著壓了下來。可我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可排解,因為前些天的經驗,早已告訴我,到了中午,一切就會不同。
在我走回餐車的時候,太陽真地出來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