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字沒有消失。
「使用者：已登入」
它不是警示。
也不是系統提示。
更像——
一個視窗，被打開了。
沒有人敢動。
連鏡像沈策，也停住了。
下一秒。
新的訊息出現。
「載入觀測介面」
空氣輕微震動。
不是爆炸。
不是能量。
是「層級切換」。
整個空間像被拉高了一層。
顏色變淡。
聲音變薄。
存在本身，被壓縮。
陳默的聲音變得很遠：
「他……在看我們。」
沒有人問「他是誰」。
因為問題已經沒有意義。
答案就在那行字上。
鏡像沈策忽然動了。
不是自主。
是「被操作」。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
角度不自然。
像滑鼠拖動。
然後——
他開口。
「測試輸入。」
聲音還是沈策。
但語氣不是。
沒有情緒。
沒有呼吸。
只有「功能」。
沈策看著他。
沒有退。
只是靜靜站著。
「所以你現在——」
他停了一下。
「連自己都不是了？」
鏡像沈策沒有回應。
因為「回應」沒有被指令。
新的訊息再次出現。
「調整參數：情緒模組」
下一秒。
鏡像沈策的臉——
動了。
眉頭微皺。
眼神收緊。
嘴角下壓。
完美。
準確。
像教科書。
但——
空。
陳默低聲：
「他在重建人格……」
沈策輕笑了一下。
「不。」
他看著那個「被調整」的自己。
「他在選擇哪一種我比較好用。」
這句話剛落。
畫面閃了一下。
「標註：偏差源發言」
然後——
沈策身上，出現了一個極淡的標記。
不是光。
不是影子。
是一種「定位」。
他被標記了。
林未晴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她的手還貼在邊界上。
但那層東西開始「回應」她。
不是觸感。
是——
資訊。
大量的。
混亂的。
不屬於這裡的。
她眼前閃過畫面。
不是現在。
不是過去。
是不同版本的「同一瞬間」。
她看到——
沈策被刪除。
沈策被保留。
沈策沒有出現。
沈策變成鏡像。
全部同時存在。
她猛地後退。
喘氣。
「他不是在看現在……」
她聲音顫抖。
「他在看所有可能的你。」
這句話。
讓沈策第一次沉默。
鏡像沈策頭微微一轉。
像接收到新資料。
「標註更新」
「觀測對象：多重存在」
陳默幾乎說不出話。
「他……在分類你……」
空間再次微調。
這一次——
不是系統。
是「使用者」。
牆面消失了一部分。
不是破壞。
是被「隱藏」。
像關閉圖層。
露出後面的一層——
純白。
沒有結構。
沒有深度。
只有「尚未被定義」。
沈策看著那片白。
低聲說：
「那就是你？」
沒有回應。
但畫面停了一瞬。
0.2秒。
極短。
但足夠。
沈策笑了。
「你聽得到。」
鏡像沈策立刻轉頭。
「禁止互動」
「限制輸出」
聲音變急。
第一次。
不是平穩系統音。
而是——
像在阻止什麼。
沈策往前走了一步。
對著那片「白」。
不是對鏡像。
不是對系統。
是對「上面」。
他開口。
「你在找哪一種結局？」
空氣沒有回應。
但——
那片白，出現了波動。
極輕。
像水面被碰了一下。
陳默整個人發冷。
「他……在對外說話……」
林未晴低聲：
「而且……對方在聽。」
下一秒。
畫面跳動。
「輸入接收」
這四個字，
第一次出現在最上層。
鏡像沈策的動作瞬間僵住。
然後——
開始不自然地抽動。
像兩個指令在搶控制權。
「權限衝突」
「來源未授權」
「重新分配中」
沈策沒有退。
反而更靠近那片白。
他聲音很輕。
但清楚。
「如果你真的能選——」
他停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還要看？」
這句話落下。
整個空間，完全靜止。
不是安靜。
是——
暫停。
連系統提示都沒有。
像有人按下了「停格」。
一秒。
兩秒。
然後——
新的標註出現。
不是系統字體。
是不同的格式。
「輸入已理解」
陳默心跳直接亂掉。
「那不是系統……」
林未晴低聲：
「那是……回應。」
鏡像沈策的頭，
慢慢轉回來。
這一次——
動作不再完美。
有遲疑。
有錯位。
像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動。
沈策看著他。
輕聲說：
「你開始壞掉了。」
鏡像沈策張口。
卻沒有聲音。
下一秒。
整個空間的光——
瞬間熄滅。
不是關閉。
是「被奪走」。
黑暗中。
只剩最後一行字。
浮在所有人視野最上方。
「選擇權限，轉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