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純粹的「振作」容易流於心靈雞湯,純粹的「絕望」又過於暗淡沉悶。在失業的低谷中,「想要奮力一搏,卻又害怕再次墜落」的複雜心境,正是真實的人生寫照。
這是這個月第三次在就業服務處繳交求職紀錄表,聽見同樣那句客套話 ,「如果有後續消息,我們會再通知您」。 下午三點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抹去額頭的汗珠,像個逃兵一樣,鑽進了一條陌生的巷弄。在失去頭銜與名片的這三個月裡,我越來越害怕走在寬敞的大馬路上,總覺得那些玻璃帷幕反射的光,都在拷問著我此刻的價值。就在巷子的轉角,我看見了那面牆 。 那是一幅巨大的、純白色的天使羽翼,以一種近乎驕傲的姿態,展現在深藍色的背景上。若是在平時,我大概只會把它當成又一個譁眾取寵的打卡熱點。但在這個每月定期報到的午後,我的目光卻無法從那面牆上移開。因為只要走近一看就會發現,那片看似遼闊的湛藍與純白之上,佈滿了如同乾旱大地般、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畫作的右側,緊挨著一扇透不出光的深色鐵窗;左下角,還裸露著一截斑駁生鏽的排水管,是餐風露宿下的成果,這是一幅由歲月風雨指揮家與街頭彩繪家的作品。 站在這對翅膀前,我心中湧起的不是振翅高飛的熱血,而是一陣深深的寒意與恐懼 。我想起了希臘神話裡的伊卡洛斯 ,那個戴著蠟製翅膀 ,不顧父親警告,拼命向太陽飛去 ,最終蠟翼融化、墜海而死的年輕人。這對畫在破敗牆面上的羽翼,多麼像我此刻的處境?從失業至今 ,回想一走來的過往種種,在臨海岸低飛之時 ,飛翔中毫無壓力,就是所謂的舒適圈,藍海就在腳下,輕鬆寫意之際,身上也吸附了海水濕氣,終於感到負載過苛,一旦遇到高飛機會,就立即甩開沉痾,神精氣爽地展翅高飛,蠟製翅膀終究融化而墜海 。就業至今如此反覆之下,我引以為傲的專業,在現實的高溫屢次驗證下,證明不過是脆弱的蠟翼?如果再一次墜落,我還有力氣和勇氣拼湊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