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電影《爆彈》看完之後,我最想聊的絕對是佐藤二朗。
老實說,我看完第一個直覺是,他為什麼不是男主角?他在這部戲的戲份絕對佔了百分之六十以上,整個劇情的節奏完全被他揉在手裡。後來去查才知道官方定義的男主角是飾演天才警察的山田裕貴。我本來還在想,難道在日本電影界反派就不能當男主角嗎?不過後來發現這應該是片商的報獎策略,讓他去競爭最佳男配角,最後也順利拿獎。但對我來說,不論官方怎麼貼標籤,他就是這部戲實質上的靈魂。
看過佐藤二朗以前作品的人都知道,他原本都是演那種搞笑、廢到笑的碎念大叔。他不是那種標準的帥哥演員,長相就是路上隨處可見的普通中年人,但因為自帶一種討喜的頻率,他只要在銀幕上演他自己,把導演給的角色跟本人的特質融合在一起,觀眾就會看得非常開心。
但這部戲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把他這種碎念大叔的日常感,直接轉化成驚悚的武器。特別是第二段那場自拍影片的殺人自白,那一大串又長、語速又快的台詞,要念得那麼順暢、那麼有條理,背後到底要練習多少次?他在那段戲裡的情緒堆疊,精準到讓人看了不寒而慄。這種從日常喜劇到極致病態的反差感,真的展現了非常珍貴的演技。
除了演員之外,整部戲的節奏還算流暢。通常要拍這種大型的社會事件,登場人物一定會很多,但這部片的導演聚焦能力非常強。他不會讓過多的人名或是混亂的支線劇情去干擾主線,我甚至覺得導演是有刻意在做減法,把多餘的干擾濾掉。因為這種高度的聚焦,讓觀眾在看審訊室攻防時,完全不會有想要睡覺的空檔。
另外一個讓我很有印象的片段,是渡部篤郎折手指的那場戲。他那段憤怒的表情演得超級日式,雖然理智上明明知道那個演法十分誇張,但看的時候還是覺得非常過癮。感覺看日本電影,就是要出現幾幕這種浮誇的表情才對味,這反而成了另一種觀影的樂趣。
回到佐藤二朗飾演的鈴木這個人,這部戲一直到最後,他的來歷依然不清楚,所有的動機也都沒有交代乾淨,最後甚至連炸彈都沒有全部拆完。導演把他設定成一個不怕死而且極度聰明的街友,他看起來像是想要拯救大家,但又擺出一副不救也無所謂的態度;看起來好像要為他人犧牲,但最後留下的伏筆又讓大家完全無法處理他。他自稱希望看到大家恨他,藉此來達到性高潮。這究竟是他真正的生理反應,還是只是在裝腔作勢,電影到最後都不得而知。但也因為鈴木這種正反兩面、捉摸不定的曖昧特質,對比戲裡其他直來直往、個性被塑造得比較單純的警方角色,反而更間接襯托出佐藤二朗這種混沌演技的強大。
最後是山田裕貴飾演的天才類家,這部戲透過他,讓我們可以間接了解天才的思考邏輯。他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為什麼要在最後選擇幫助他人,他覺得有趣的地方到底在哪裡?這部片有一個很棒的觀點,就是可以把智商跟道德觀念分開來看。真正的天才,就是同時擁有極高的智商、並且選擇堅守道德觀念的人。
這部片藉由兩個天才的對決,把社會的病態寫得很深,光是看佐藤二朗如何把日常的碎念變成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自白,再帶入二朗以前的形象(如《勇者義彥》的佛祖),我認為光是演技層次的昇華就非常值得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