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對我來說是沒有母親，但卻有了女兒的母親節。
親愛的各位，這篇文會有點沉重，雖然有點赤裸，但我思考很久還是很想把這樣的想法和心情寫下來...因為書寫，能讓我從文字的堆疊中得到心的舒展，是一種活著的奢侈。
學會「對自己誠實」，除了順從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這個概念以外，其實最能夠幫助自己成長的「誠實」，是承認自己所有負面的想法、感受、缺點、陰影、慾望、做錯的事，然後涵納自己所有的一切，勇敢地去自我省思、去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去道歉、去愧疚、去後悔...被原諒也好、不被原諒也好，不需要用冠冕堂皇的偽善來為自己辯護，然後...在你還無法停止生命之前，背負這些狼狽繼續老老實實地活下去。
對自己的媽媽能夠講出多傷人的話？
我是個惡劣的女兒，對母親講過也真實地想過一些惡劣的話語和評價，像是「為何不出去工作甘做家庭主婦？」、「沒有錢為什麼要一直生小孩？」、「為什麼要因為生小孩把自己的身體搞壞？」...這些話聽在一個母親的耳裡到底能有多傷，我現在知道了...但如此惡劣的我竟然也能夠擁有自己的孩子，這樣的幸運我想恐怕是上天想幫我上一堂課。
母親離世之前已經見過也抱過妹妹的孩子，而我是在媽媽離開後一個月才懷孕的，所以我是永遠不可能讓母親抱看看我的女兒了...
曾經我為了追逐自己眼中嚮往的亮光，以及像是一種自憐式的自我證明嗎？我幾乎以離家出走的方式跟家中斷絕了大部分的聯繫，整整六年...後來因為這六年的斷層我跟家人的相處顯得格格不入，雖然我知道永遠不會拋棄我的只有家人，但我卻不斷以各種方式與我的家人保持距離，最後選擇北漂追逐都市的繁華泡泡。
逃避面對的罪惡感帶來的只是更多的罪惡感
而在媽媽病程最後的兩年，我竟逃避似地把自己所有時間都投入在工作上，美其言我是為了學校、為了學生、為了創校初期的基礎，我用高高的築台把自己掛晾著，用好累、好忙的藉口讓自己放假時可以合理的不開車回嘉義，一切顯得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好像時常會聽到一種說法，大家普遍也認為只有「工作才不會背叛自己」，但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笑話，因為最後背叛我最深的就是我曾經沒日沒夜堅守岡位的工作。直到我媽媽的喪禮我都還用這份背叛我的工作當擋箭牌，讓自己假裝沒那麼罪惡、沒那麼悲傷。每一天24小時投入的工作其實事實是公司可以因為利益直接拋棄、輕而易舉地被取代，但媽媽最後的兩年我自欺欺人的逃避成了我一生最大的後悔，內心中時常會響起一個聲音：「我明明就可以兼顧的...」
那不是奉獻是時代框架下的犧牲
我覺得這次的母親節讓我特別的難受，因為看著我的孩子，我對媽媽的想念更加劇烈也更加罪惡，好多的「當初....、也許....、我不應該...」的想法一直衝擊我的內心...大家看到Abi總會說好可愛，她受到大家的歡迎，大家都想抱抱她，但其實我內心中最希望能夠抱上她的人，是我的媽媽與我的奶奶和外婆。
我的奶奶在我研究所時因為無聲的器官─胰臟癌離世，她沒辦法生育所以領養了我的父親，但她曾跟我分享過她在年輕時被家暴的過去，我不確定這跟她是否在傳統價值中無法生育有沒有關聯。
我的外婆和我母親都一樣，他們都為了要生下一個可以傳宗接代的香火一直生、一直生，我母親生到第三個，但我外婆生到了第六個才生到舅舅...我母親在前年於病痛中過世，而我的外婆並不曉得我母親離世的事，她現在也已經失智了快10個年頭，一樣臥病，不曉得如果跟她說這件事她能不能理解到這份悲傷，但對我來說他們的人生，就算他們拼命地告訴我：「只要看到孩子快樂她們就很高興了...」，我也無法相信這句話。
她們三位女性都是身受時代老舊思維困鬥的犧牲者。
看似毫無節制的生育，或是生不了就得想辦法領養一個男丁，其實都是因為社會傳統封建的重男輕女造成的結果，讓她們的身體和經濟負擔得無條件的犧牲，我不想說那是奉獻，因為那就是犧牲。
用他們的青春和可能一個人也可以過得美好生活的機會犧牲而來的「多子多孫多福氣」、「傳宗接代」...雖說最近大家討論窮人不該生養小孩的話題很盛，有很多KOL也已經出聲表達不應該用經濟條件和智識程度去評價別人該不該生小孩；確實單身很好，但有很多窮人和弱勢的婦女，難道他們真的是出於公平智識與意願下而生育的嗎？我不覺得全然是。
我想我過去就是那些mean到不行自以為是的「高知識份子」，站在絕對的優勢和時代紅利上，用理所當然的推演斷定這些女性的罪過，就像當初我怪母親為何跟父親明明就沒有足夠的經濟基礎卻要生下我們三姊弟一樣；就像母親當初也承受著、抱怨著...為何奶奶他們會希望至少家中能夠添丁一樣...人類都是被自己框架起來的小丑，盡力在取悅這個框架，我們都是如此。
那些人類愚蠢至極的自以為帶來的悲劇，不僅是整個時代、整個社會的，更是我與母親這樣小小縮影已經充滿太多遺憾的母女關係，多講一句都是傷害，少講一句都是無奈。
後記：
感謝上天厚愛讓我有這麼可愛的孩子，但我想我一輩子都會帶著贖罪的心情養育我的女兒。
無法坦然地接受自己被媽媽生下的我，似乎也無法坦然地覺得自己能夠是個值得被稱為母親的母親...
#如果可以比起與祢相遇我更希望祢能健康 #媽媽們都要好好照顧自己
#成為媽媽之前要健康快樂 #成為媽媽之後也要健康快樂
#成為媽媽之前我們也是閃亮亮的自己 #成為媽媽之後也要繼續閃閃亮亮喔
※AI協作說明：內文皆為本人直接撰文，圖片部分及文章摘要則也借助AI協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