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中或清晰或模糊都有一個想像的美好世界,當現實違背想像,我們對世界現況的不滿就此而生,其中,理想主義者們會思考改善的方法,又有一些真的做出行動為理想中的未來努力,成為倡議者與行動者;他們是時代變遷必不可少的推手,我願稱他們為革命者。
在歷史上的不同時期有的革命者提出極具顛覆性的新觀念激起世人的討論,有的開創新方法徹底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革命者們立意皆出於良善,當時來看這些「新」也的確為學術帶來突破、為生活帶來便利,但時間軸拉長至今,我們難道不曾後悔嗎?革命的結果都是百利而無一害嗎?
理性至上——貓狗都成了石頭
十七世紀,天才的世紀。科學、哲學都在此時有了重大的突破,笛卡兒作為理性主義的先驅,對這波革命的影響自然不必多說。
「我思故我在」,一句話五個字就把理性捧上了天,感知與感性相對的成為笛卡兒口中毫無價值的魔鬼的欺騙伎倆。人類是唯一具備「我思」的物種,貓啊狗啊等所有動植物都不過是空有物質軀殼的行屍走肉,在理性至上的人眼中,他們的價值與一塊石頭無異。
相信人類是萬物之靈的物種主義使得人們肆意利用、剝削自然,野蠻的毫不自知。幾百年後的今天,我們意識到錯誤,環保與動保意識興起,但說穿了其實最終都是為了「保」自己——確保智人這物種不會滅絕。

工業發展——將靈魂獻給了廢氣
蒸氣將人類文明推進到下一個階段,人們生活變得便利、商品變得便宜,同時一些可怕的事情隨著蒸氣飄散而浮現。
- 工廠生產線誕生,工人被困在崗位,日復一日重複著同樣的動作。沒有勞基法的時代,我不敢想像他們一天工作多久?一週工作幾天?遭遇職災又該怎麼辦?更別說童工在當時是常態,為了生存,沒資本的只能成為勞動者,為資本家獻出一切,工業化的好處似乎全被頂層階級收入口袋,留給勞工的是比工業化前更糟糕的生活條件,自此,不同階級的人在同一個社會活著截然不同的生命景況。
- 煙囪一座座衝向天際,排著廢棄籠罩住無法呼吸的人們。講求效率講求數字的社會盲目追求著經濟成長,生活品質已是現代人難以奢求的天方夜譚;環境被破壞得面目全非,人心又何嘗不是,小王子討厭大人對數字的敏感,我想大人自己也不願意吧——能談夢想談生活,誰想談績效?
- 工業化是個不可逆的進程,世界現已無法放棄工業和科技,一個個國家像是被寫好劇本般為邁向工業化努力,只為擠進已開發國家、脫離邊陲;生活在其中的人們一樣遵循著不知由誰操控的模式,變身為現代人,體驗著複雜又單調的人生。

這些例子不過是從一片沙灘中撿起幾粒沙觀察罷了,我們現在過的生活都是歷史的延續,故無一處找不到歷史緣由,若對生活感到荒謬,讀歷史吧,歷史會給你答案。
這同時讓我思考,現在我所想的對台灣更好、對世界更好的作為和觀念是不是也可能為未來社會的毒瘤種下病根?
但我們又無法預知,難道就甚麼都別做單單旁觀著這世界的種種不堪嗎?我想不是的,身而為人,生命的自主性如此之高,我們還是可以為理想做點甚麼的,只要隨時保持對自身信仰的批判,持續發問、探究,不淪為理想的奴隸;有餘力則借鏡歷史,訓練洞察力,或許哪天你也會發現現在主流觀念可能造成的可怕副作用。舉例來說,保育也好、教育也好、科技發展也好,這些主流價值現在聽起來都很美好應該沒問題,但它們發跡故事卻沒想像中光彩,想達到的目的也並非字面解讀得如此光鮮亮麗,若我們無法重新賦予它意義,回到源頭矯正擺歪了的起點,我實在很難相信它們會正確地帶領我們到我們想去的未來。
在為理想行動的路上,心中的良善為我們指引方向,同時依賴批判性思考在指針偏差時校正回來,洞察力則是手電筒,預示著前方的危險;有了這三樣,我們的行動不至於偏離初衷,也不會淪為一廂情願,更減少了些毀滅性。
人生最後,我們不曉得我們一生所做的會激起多少漣漪,又會不會變成海嘯反噬一切,但至少我們盡心盡力了,可以心安理得的休息不去猜剩下的發展,反正也猜不到。未來,果然在到來前都是個謎;到頭來,讓世界變得更好是個只存在於心中的夢。














